寧千秋對唐恭權等人的目光報以一笑,並沒解釋自己就是“潛龍”。

唐恭權等人也識趣,沒有貿然追問寧千秋的來曆。

眾人說了會話,江空帆和唐恭權便先後離開。

剛控製洛月城的他們,有太多事務需要處理。

不多時,場中就隻剩下寧千秋、錦瑟和東禹君。

“有一段時間忙了。”寧千秋看著他們行色匆匆的背影,微笑道。

剛才說話時,錦瑟並沒有上來打擾,此刻終於覓得機會,上來又是一把抱住寧千秋的手臂,哼道:“這座城是人家的,不關你事!”

她語氣有些不忿。

剛剛戰鬥時,出大力的分明是寧千秋,結果掌控洛月城的,卻變成了霧江寨和唐府,讓她感覺有些不公。

東禹君輕笑道:“小妹妹,你放心,江空帆他們不會虧待寧兄的。”

錦瑟被道破心思,頓時小臉一紅,結結巴巴道:“你、你說什麽?這關我什麽事了?你看什麽看?!”

她對上寧千秋似笑非笑的目光,潑辣勁上來,用力朝寧千秋腰間一掐。

寧千秋連忙正色:“不要胡鬧。我們早點回去吧,否則你娘要急壞了。”

想起母親,錦瑟眼波柔和,溫順地點了點頭。

“東兄,再見!”

寧千秋和東禹君打了個招呼,然後不等對方反應,駕馭遁光衝天而起。

……

“你為何走這麽急?我看他還想跟你說話呢!”錦瑟看著腳下萬家燈火,問。

“大人的事小孩就不要多嘴了。”寧千秋嘿道。

無論是東禹君,還是唐恭權他們,都是值得一交的朋友。

正因如此,他才不想跟他們牽扯太深。

雙方各為其界,終究立場不同。

與其在戰場上相遇時下不去手,不如快刀斬亂麻,當做從未有過這段友情。

錦瑟似乎也感受到了寧千秋的愁緒,很罕見地沒有暴怒。

回村。

何姨重新見到女兒,自是一陣歡喜,母女倆抱作一團。

寧千秋簡單把今晚發生的事說了,然後道:“何姨,你們可以搬到洛月城去住,那裏至少比在這裏過得方便。而且錦瑟也開始修煉了,在洛月城裏有人交流,她進步會更快。”

何姨有些猶豫。

突然要她搬離土生土長的村子,去往一個陌生的地方,她一時無法決斷。

而錦瑟卻深深看了眼寧千秋,目光閃爍。

寧千秋不去看錦瑟的眼睛,自顧自盤坐下來召出火焰,煉製丹藥。

現在的他煉製低品靈丹,已經可以不借助丹爐了。

何姨鬆懈了心神,很快睡去。

小小的屋中安靜異常。

錦瑟默默撿起寧千秋煉製好的丹藥,小心翼翼地收好。半晌,她看了眼寧千秋,然後又低下頭,低聲道:“你是不是要走了?”

寧千秋沉默。

錦瑟哼道:“你讓我去洛月城找人交流,不就是說你準備走了,不教我了嗎?”

寧千秋歎道:“你果然很聰明。”

錦瑟賭氣般把裝取丹藥的盒子一摔,瞪著他道:“你要去哪?如果我不問,你就不打算告訴我是嗎?”

寧千秋忙道:“我當然會告訴你,隻是……”

他話沒說完,就被錦瑟突然站起來而打斷。

“你能留下來嗎?我不想你走……”她眼中噙著不舍的淚光,在火焰的映照中發出晶瑩的光,竟是淒然而美麗。

寧千秋暗暗皺眉,旋即別過頭去,歎道:“錦瑟,我想回家。”

他的家人,在等他。

“嗯……”

錦瑟擦擦眼睛,勉強一笑:“風好大……”

沉默片刻,寧千秋將兩枚儲物戒丟過去,道:“你若無事,就幫我整理一下戒指裏的東西吧。”

這兩枚戒指,來自雍樵和文河。

裏麵的東西種類極為豐富,他讓錦瑟整理,增長一下閱曆。

錦瑟也是孩子心性,很快就被儲物戒裏琳琅滿目的物事吸引,將離別愁緒拋到腦後,開始認真整理。

戒指裏的東西,大多都是她從未見過的新奇之物,有著各種各樣的神奇性質,加上寧千秋時不時的補充講解,讓她大開眼界。

一道新世界的大門,在她眼前徐徐展開。

今夜並不漫長。

……

七天後。

村口。

“孩子,這是姨的一點心意,你拿著……”

何姨將一袋幹糧塞到寧千秋手裏。

寧千秋推脫不得,隻好收起幹糧,微笑道:“何姨,不用送我了,你快回去罷!”

何姨歎道:“我聽說前線極其凶險,你一定要小心啊!錦瑟這丫頭,不知跑哪去了,這當口不在……”

“行,何姨,我走了,你保重身體。”

寧千秋打了個招呼,然後深吸口氣,駕馭遁光衝天而起。

他走後。

村口的巷子裏,錦瑟閃身而出,她眼角紅紅的,顯然是偷偷哭過一場。

微風吹來。

晴朗的天空,一道灰撲撲的光影在稀薄的雲中穿過,漸行漸遠。

她望著那抹光影,一時間竟是癡了。

……

離開村子後,寧千秋一路東行。

這些天,他已經打聽好了通往前線的路,距離洛月城極遠,以他現在的遁速,也要三個月光景方能抵達。

正好趁這段時間,他可以沿途了解天外天的風土人情。

有句話說得好,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他微微一笑,心情輕鬆。

暫時沒有需要煩惱的事。

錦瑟母女倆不願離開生活了一輩子的村子,寧千秋也做了安排,一是留下了海量的丹藥,二是留下了大威力的法器以及靈寶,分別來自雍樵和文河的儲物戒,以及他親手鑄製,三則替錦瑟製定好了修煉的計劃,甚至包括錦瑟覺醒馭靈師天賦的情況,他都考慮過了。

隻要不出意外,錦瑟可以一路平穩修煉到玄靈境,擁有不錯的自保能力。

之後能否再進一步,就全看她個人的機緣了。

寧千秋這個便宜師父,已經做到了能做的一切。

至於錦瑟對他那幽幽渺渺的一絲情愫,寧千秋沒有做多餘的反應,隻能寄希望於時間能抹平一切了。

仔細思索,確認沒再遺漏什麽後,寧千秋正要加快遁速,忽然下方一道驚虹襲來,眨眼間擋在他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