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少俠在夢蝶觀裏麵,姑娘是何人?”

草棚裏,一名修士回答了紅裙女子的問題,順便詢問她的身份。

然而,紅裙女子隻是頷首道謝,便自顧走向道觀,正巧碰上飛身返回夢蝶觀的幾位高手。

“咦?姑娘看起來有些眼熟啊,不知為何到此?”

獨孤淩雲眯著眼睛,上下打量著紅裙女子,發現她修為淺薄,身無兵器,便放下了戒心。

“刀魁前輩,晚輩名叫‘晉紅衣’,家住湘月城,我前陣子在湘月古墟,得到秦淮少俠仗義相助,才免遭殺身之禍,今日前來,是要當麵拜謝秦少俠。”晉紅衣語氣委婉,旋即欠身向幾位高手行了一禮。

“嗬嗬,紅衣姑娘既是來道謝,為何不見禮物?”

張洪崖負手而立,麵露淡笑,平靜的話語聽著似是在調侃晉紅衣,但老人的眼睛裏始終有著不易覺察的警惕之色。

一個七品女修,自報的身份不明不白,這就很令人起疑了,況且,她偏偏挑這個時候孤身來到夢蝶觀,而麵對一眾江湖高手,其眼神仍是平靜如水,張洪崖的直覺,此人絕非是個善茬。

聽到張洪崖的問話,晉紅衣毫不猶豫地將皓腕上的玉鐲取下來,道:“晚輩自幼失了雙親,娘親臨終前將這枚玉鐲傳給了我,囑咐我將來一定要嫁一位本領高強、心地善良的俠士,共度餘生,雖然與秦少俠隻有一麵之緣,但我想,他就是這樣的人。”

聞言,眾高手大致都猜到了晉紅衣的真正來意,不由得唏噓感歎,獨孤淩雲的臉上樂開了花,趕忙拉著眾人讓路,而張洪崖見狀,也不好再多說什麽,開口道:“秦淮少俠就在裏麵,請。”

“謝謝。”

晉紅衣禮貌地道謝後,便走進了夢蝶觀,四處環顧,最終將目光落在處於中央位置的客桌上,蓮步輕移而往。

這時,剛剛端起酒碗的蕭偃月,驚見紅裙女子到來,不由得瞳孔一縮,遂而恢複平靜,莊夢蝶則是急忙拉著秦淮的胳膊,示意他朝著紅裙女子看去。

刹那間,四目相會,驚得秦淮直接從長凳上站起身來,滿臉驚訝之色,紅裙女子則是毫不避諱眾人投望過來的眼神,自顧走到秦淮麵前,笑若春風,欠身行禮。

“秦少俠,久違了。”

“你···我···”

秦淮一時間支支吾吾說不上來話,晉紅衣啟唇笑道:“小女子名叫晉紅衣,秦少俠曾在湘月古墟救過我的命,我今日前來,是向你道謝的。”

說罷,晉紅衣伸出纖纖玉手,將玉鐲遞與秦淮。

“哈哈,秦淮,還不趕快招呼紅衣姑娘入座?”

李純陽瞧得出幾分端倪,便從後麵扯了把椅子,落在秦淮的座位旁邊。

“咳咳,那種情況下,換做是誰都不會見死不救的,在下隻是做了應該做的事情,紅衣姑娘這份厚禮,還請收回去。”

秦淮正了正神色,伸手推回玉鐲之禮,卻是被晉紅衣瞬間抓住了自己的手掌,那種溫軟微涼的感覺,令秦淮有些不自在,兩頰泛起紅暈。

“還請秦少俠收好玉鐲,勿要當著這麽多武林群俠的麵,讓小女子難難堪。”晉紅衣輕啟丹唇,嬌媚的眸子裏,神情盡顯誠懇。

“嗬嗬,人家姑娘一番心意,秦淮你就別固執了。”周瑾瑜輕搖羽扇,笑道。

“當初你在古墟,跟我們提起紅衣姑娘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樣子哦。”西陵雪也笑著打趣兒道。

至此,秦淮咽了咽唾沫,晉紅衣則是趁機抓著他的右手,輕輕將玉鐲戴在他的手腕上。

“額,多謝紅衣姑娘贈···哦不是。”

秦淮言語吞吞吐吐,旋即伸手撓了撓頭發,招呼晉紅衣坐在了一旁座位上,葉紅纓等人依舊還在調侃著他,唯獨蕭偃月低著腦袋一言不發,不曾與晉紅衣對望一眼。

這時,夢蝶觀裏,眾人俱以入座,張洪崖便宣布開宴,在場的江湖高手,都是不解其意,當初張長老請他們赴宴,說是要討論一樁大事,可誰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少頃,隻見二樓的一間客房裏,一位絕色佳人出現在眾人視野裏,頓時吸引了不少驚豔目光。

隻見洛紫嫣身著紅紫襦裙,一對兒金釵玉簪紮起三千青絲,那張傾國傾城的俏臉上,唇點朱砂,眉若青黛,精致的淡妝可謂錦上添花,

雙手抱著鏤金古琴,步步生蓮地走下樓梯。

“師父,徒兒這便上山坡石台,為眾人彈奏幾支曲子,幫助他們療養傷勢。”洛紫嫣來到曲流觴身旁,輕啟丹唇,道。

“嗯,若是要起舞,記得告訴為師,純陽從西域帶來的那些琴譜,我也看過了不少。”曲流觴淡淡一笑,道。

別過曲流觴後,洛紫嫣又來到滿座年輕俠士的酒桌前,麵向李純陽與西陵雪,道:“純陽、雪兒,你們都有傷在身,要少飲一些酒,切莫再傷了身體。”

“好,洛姐姐外出也要小心,若是有哪個登徒子敢對你無禮,我替你教訓他們。”西陵雪淺淺一笑,道。

“洛姐姐且慢。”

李純陽似是想到了什麽,叫住了洛花魁,旋即走上樓去,從客房裏取了一把油紙傘,遞給了她。

“外麵下著雨呢,莫要濕了衣服。”李純陽笑道。

“好。”

洛紫嫣輕點螓首,接過傘的時候,琴聖卻是不禁苦笑一聲:“嗬嗬,倒是顯得我這個師父不夠關心徒兒了。”

隨即,洛紫嫣獨自撐傘走出夢蝶觀,外麵頓時傳出一陣陣驚呼聲,一些修士們更是高高地撐起大傘,不顧細雨落身,一路眾星捧月般擁簇著洛花魁,走上山坡石台。

直到洛紫嫣在台上坐定嬌姿,纖纖玉手撩撥琴弦,浩然氣滿布山野,外麵的喧囂之聲這才漸漸平息。

而在夢蝶觀裏,祝冬藏望著張洪崖那一桌人推杯換盞,僅僅談論些尋常家事,疑惑不解地問道:“張長老不打算說些什麽嗎?”

“祝大哥,可知洞庭血蓮教、昆侖藏劍宮?”周瑾瑜語氣輕描淡寫地問道。

聞言,祝冬藏看著其中一桌的客人裏有來自血蓮教的護法、藏劍宮的長老,心中略有所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