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綻雪紅梅槍在仙陽皇宮裏?”李純陽不禁問道。
聞言,西陵雪輕輕搖頭,答道:“綻雪紅梅現存於東海之濱的璿璣城,是東籬大師珍藏的良器之一,藺羽離開仙陽之前,曾許諾將這件長兵帶回來送給我。”
“嗬,藺羽那個家夥,倒是有心,算算時日,他現今應該已經回到仙陽了,要不咱們走一遭?將綻雪紅梅給要過來?”
青衣姑娘不禁翻了個白眼,道:“傻瓜,就算是去,也得我一人前往,你要是去了,說不定在仙陽城外,就會被龍鱗衛包圍個嚴實,要是再招來戚公子,你們之間必然免不了一場劍鬥。”
“戚公子?戚瀟然?難不成他早就想見到我了?”
李純陽發問之際,想到了當初在望霖城外的一處小村子,他和燕小七合力戰商鱗時,戚瀟然出劍相助,那個時候,戚瀟然還不知道他的名姓。
西陵雪這句話聽起來,似乎戚瀟然也很期待著與自己的比試。
這時,桃花林裏傳來一陣輕淺的腳步聲,來者正是蘇擒龍與易秋年。
“師叔。”
“易前輩。”
幾人開口向兩位前輩問好後,獨臂老劍客淡淡一笑,望著李純陽手裏的聖劍,問道:“這幾日,尊佛渡厄用的可還順手?”
“嗯。”
李純陽點點頭,旋即看到蘇擒龍換上了一襲新衣,背負長劍,似是有離開之意。
“師叔可是要離開桃花源?”
“不錯,從西域歸來,你們三個到了桃花源,老夫也就安心了,十數年光陰不短啊,我打算早些回到雲夢山,與師兄相見,你們就不必著急了,在此安歇一陣子,幫老醫仙做一件事情。”
蘇擒龍說罷,李純陽微微頷首,他是能理解師叔那般殷切心情的,想必師父接到陸丹楓送往劍廬的書信,也很是牽念著這位師弟。
“師叔既是要走,還請一路多加小心,隻是不知易老前輩,有何事情要交予我們三個?”
“再過幾日,老朽便能煉製好幾副良藥,懇請三位少俠能走一遭齊地,將藥物送往稷下學宮,交給文賢。”易秋年開口說道。
聞言,李純陽不禁陷入沉思,他之前的打算,是要在桃花源待幾日,然後帶著雪兒跟小七回雲夢山,並不需要進入齊地,替易秋年做這件事情,倒是要耽擱不少日子。
“易老前輩於我有救命之恩,此事理應幫忙,順道也可以去一趟東海紫霞宮,拜訪一下徐君福,看看此人到底是正是邪!”
李純陽沉思之際,劍眉微皺,易秋年見狀,誤以為白衣劍俠是心不情願,便開口問道:“純陽,可是有顧慮?”
“不不不,沒有顧慮。”
李純陽收了心思,麵色恢複平靜,道:“放心吧易老前輩,我一定將良藥送去稷下學宮,我已經學會了馭劍飛行之術,此去齊地,不會耗費太多時日。”
聞言,易秋年輕輕搖頭,蒼老的麵孔上露出一抹凝重之色。
“不止是送到稷下學宮,而是要親自交到文賢手裏,稷下學宮之中,情況複雜,難以言喻,現如今武賢失蹤,文賢之位,便是儒門大權的唯一象征,整個儒門,不知有多少人在覬覦這個位置。”
“易老前輩,是擔心有人會在這個關頭,對文賢圖謀不軌?”李純陽若有所思地問道。
“然也,文賢若是仙逝,儒門必生大亂,他肯定也料到了這一點,不然,派人送來書信時,也不會刻意夾藏一張他本人的畫像。”
說罷,易秋年從懷裏取出一張圖紙,遞給了李純陽,後者望著紙上描畫的老人,微微頷首,明白了其中含義。
“好,等晚輩到了稷下學宮,一定親自將良藥交給文賢!”李純陽語氣堅定地說道。
“嗬嗬,除此之外,可要記得去一趟多情錦書樓,將她也一並接回來吧,到時候再讓忘憂帶幾壇子好酒上山,咱們鬼穀派八人,好好慶祝一下。”蘇擒龍淡笑道。
“八人?師叔糊塗了,咱們鬼穀派,不是隻有六個人嗎?”李純陽疑惑地問道。
“嗬嗬,你小子早晚要與雪兒喜結連理,你的妻子,難道不能是鬼穀派的人?”
蘇擒龍語罷,西陵雪俏臉微紅,頷首低眉,唇角卻是有著一抹淺淺笑意。
“還有一個呢?”
隨著李純陽發問,蘇擒龍收了笑容,目光落在了燕小七的身上,道:“小七,你所學的《燕子劍法》,劍招輕靈飄逸,多有變化,這與《縱橫劍道》的連橫篇劍法,有幾分異曲同工之妙,你若願意,自此便是我鬼穀派的弟子,今後由老夫親自教習劍道,與純陽是同門,不知你意下如何?”
話甫落,原本聽得津津有味的黑衣劍俠,頓時愣在了原地,目中神色,從大吃一驚到欣喜若狂,他張了張嘴,卻是激動地說不出一句話來。
“小七,師叔在問你話呢。”
李純陽會心一笑,顯然很是願意接受這位即將加入鬼穀派的第五位弟子,從昆侖相識,到連雲山脈舍命相救,再到小乾坤界的生死離別,燕小七的所作所為,讓李純陽早已在心裏認定了這個兄弟。
撲通!
隻見燕小七雙膝跪地,恭敬地朝著蘇擒龍行跪拜大禮,熱淚盈眶,激動地說道:“弟子拜見師父!”
“好,起身吧!”蘇擒龍微微點首,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隨即,眾人閑談數語,便是一同沿著小徑,來到了進出桃花源的唯一洞口,水麵清波,頭戴鬥笠的老漁翁,早已等候多時。
“師叔,保重!”
“師父,保重!”
“蘇大俠,保重!”
三名年輕俠士高聲道別,小舟迎風而起,載著一代江中斬龍的大俠,漸漸隱入晨霧。
“蘇大俠走了,你心裏一定很失落吧?”西陵雪輕眨美目,看向李純陽。
“沒關係,還會相見的。”
李純陽微微一笑,眉間愁色盡消,伸手將青衣姑娘輕攬入懷,那種久別重逢的感覺,他似乎已經習慣了。
這時,一陣清風掠來,挽落幾朵開得正豔的桃花,又輕輕拂起白衣劍俠的幾縷鬢發,這份桃花源裏的融融暖意,總是讓人有一種身已不在江湖的錯覺。
風月起我南柯夢,夢裏桃花映春紅。
斜陽劍酒,何其快意,這一座江湖,我自當行俠走馬寄餘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