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茵在一旁實在是看不下去,忍不住插嘴。

“夫人也該關心些娘娘,這一趟不僅讓朝臣不滿,娘娘自己在這短短幾日裏瘦了不少,可見是受了不少委屈。”

李沐雲似乎才反應過來,眼神中浮現幾絲愧疚。

“瑾兒,你別怪我。”

梁玉瑾淒涼的笑了笑,這種對話和情景,她這麽多年來已經見了太多次。

之所以堅定不移的選擇跟在外公身邊,就是因為父親涼薄,母親又肯為父親做任何事。

她這個女兒夾在兩人中間反倒像透明人一般,沒有任何意義。

所幸外公給了她足夠的溫柔,小舅舅又帶他見識了這大千世界,才讓她養成了如今善良克己的性子。

“沒事,我都習慣了。”

聽到梁玉瑾這麽說,李沐雲心中的愧疚更深,更多關於梁衡的話想問出口,卻都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瞧你是瘦了許多,既然回來了,就讓王神醫給你好好調養身子,別虧待自己。”

梁玉瑾將人扶到屋內,隻覺得內心疲乏。

麵對著自己的生身父母,她終是永遠無法徹底放鬆。

知道母親的心裏牽掛的永遠是父親,她也不忍心一直賣關子。

“父親已經無事,帝君親自跑了一趟,將人從安照國要回來了,隻是他身份尷尬,身上又受了些傷,所以就安頓在京郊的別院裏了。”

李沐雲有些激動,眼神中的愧疚被急切取代。

“他如何,沒事吧?你去看過他了嗎?”

綠茵實在是忍不住,臉色也沉了下來。

“夫人!娘娘剛剛才回京,一刻不停歇的就來看你,哪有工夫去見老爺?”

三番兩次被一個宮女落了麵子,李沐雲倒也不生氣。

尤其聽到梁衡就在離自己不遠處的京郊,她整個人都多了幾分生氣。

“瑾兒,我覺得我身體好了許多,”李沐雲做直身子,“不如我也去別院吧,老是在宮裏麻煩你和帝君也不好。”

梁玉瑾又哪裏不知道她的小心思?隻不過到了此時此刻,她也並不想拆穿。

“母親不想見見外公和小舅舅嗎?”

李沐雲聞言,心虛的低下了頭,有些囁喏的開口。

“還是不了吧,我想他們也是不願意見我的。”

李沐雲身為林家從小養大的掌上明珠的一般的女兒,卻在倔強的嫁給梁衡以後,為了他的仕途改姓李。

林楠山早就對這個女兒失去了最後的希望,將栽培之心全都放在了孫女心上。

所以梁玉瑾明白,想讓母親回心轉意,隻怕還要費上一番工夫。

但她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現在就先讓母親高興著吧。

“好,你收拾收拾東西,傍晚就會有馬車帶你去京郊別院。”

李沐雲聞言高興不已,連走路都變得利索起來,甚至不願再和梁玉瑾多閑話兩句,直接進了內室開始收拾東西。

綠茵跟在一旁憤憤不平的吐槽,“娘娘,怎的夫人就到了這種地步,竟如此執迷不悟?”

梁玉瑾聞言隻是笑了笑,深埋在眼底的傷痛正在緩緩消失。

“罷了,我也想通了,或許有時候情愛就是會讓一個人失去理智,既然母親願意,就隨她去吧,咱們走。”

綠茵擔心梁玉瑾心裏有疙瘩,回去的路上不停的陪著她說話。

“娘娘走的這些日子,宮裏可熱鬧了。”

梁玉瑾聞言果然來了興趣。

“哦?又有什麽好八卦可以聽?”

梁玉瑾還以為綠茵說的是宮女和太監之間的那些不可說的故事,卻不曾想綠茵開口就是前朝。

“前些日子蝗災,本應動用國庫銀兩前去賑災,結果國庫空虛,老國公發了好大的脾氣。

您又不在宮裏,老國公便點了一位新科狀元前去賑災。

好在最後是圓滿的結局收尾的,否則這火力恐怕又要轉到您身上來了。”

也不怪綠茵知道這許多,自從她全權接手了六宮事務,消息比以往都靈通不少。

這種消息不僅限於後宮,連前朝的風吹草動也能盡收耳中。

“是怎麽圓滿收尾的?”

綠茵聞言搖了搖頭,“這奴婢就不知道了,或許是劫富濟貧,又或許蝗災到了時候,便自己散了,總之不曾動用國庫的銀兩。”

梁玉瑾聞言眉頭卻深深的皺了起來。

她現在當值戶部,就該為了國庫著想,不能真的毫無準備。

若是下次再有蝗災這樣的災難,她卻拿不出半分銀兩,到時候豈不是被人戳著脊梁骨罵?

索性現在一切都安定了,父親母親都在京郊的別院裏有人照顧,她算是了卻了後患。

也是時候將心思放在戶部了。

走之前,她已經查清了戶部所有的賬目,明白想要充盈國庫,不能隻靠增減賦稅,需得想別的法子。

然而最容易賺錢的路子,便是大自然的饋贈。

夜裏,龍臨淵處理了這幾日積壓的重大事件,到夜半三更時,才去未央宮,看梁玉瑾。

巧的是梁玉瑾也不曾休息,燭火忽明忽滅,她坐在書案後的身影顯得格外瘦削。

她在查閱古籍書籍,企圖從上麵尋找到些能賺錢的法子,所以連龍臨淵靠近都沒聽出來。

直到整個人被攔腰抱住,這才反應過來。

熟悉的氣息飄入鼻尖,梁玉瑾安定閉了閉眼。

“阿淵怎麽也忙到這麽晚,前朝的事可還順利嗎?”

龍臨淵將下巴擱在梁玉瑾的肩膀上,輕輕搖了搖頭,冒出的些許胡茬掃過梁玉瑾細嫩的臉頰,帶來一陣癢意。

她伸手撫摸過被胡茬掃過的地方,嗔怪道:“怎麽回了宮就不注意形象了?”

龍臨淵的眼神卻越過發絲,落在了梁玉瑾手中的書籍上。

“怎麽在看山水誌?”

梁玉瑾轉過身認真的看著他。

每次一談國事,梁玉瑾就像變了個人一般。

“阿淵,現在所有事的根源都是因為國庫空虛,這件事已經成了不得不解決的棘手難題,否則將會引來更深的矛盾。”

龍臨淵又何嚐不知,但這件事並非幾日就能成。

本來今年各處災害百姓收成就不好,增長賦稅是更加不可能的。

“瑾兒可有什麽好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