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他一刀斬至水下，卻很快被回彈了起來。
六當家手腕傳來劇痛，臉色駭然，騰空借力重新調回到船頭，隱約看到水下有一雙綠油油的大眼睛在盯著他。
下一秒。
嘭！
大船底下劇烈顛簸，地下一層的船板直接被鑿穿，幾個搖著船櫓的民夫發出了驚慌的叫聲。
“啊！！”
邱向平立刻向下跑去，急著吼道：“發生了什麽。”
“大人……有，有河怪！”
邱向平剛剛走到下邊，又是一陣湍急的浪花衝來，他一個沒站穩直接跌到在地，袖子裏的藍色小蛇順勢飛出。
這一幕讓邱向平目眥欲裂。
“我的蛇——”
歲兒聞聲抬頭，正好看見有一道藍色的身影飛過來，它感受到對方身上的氣息後，眼前一亮。
張大了嘴，一口將其吞了進去。
另一邊。
楚毅突然察覺到麵板的變化，定睛看去。
姓名：歲兒
種族：長生靈龜
境界：練氣一層（82/100）
天賦：禦水，棲木，龜息，尋寶
到這還沒停止，“境界”一覽的熟練度仍然在上漲“83”“84”“85”……
楚毅經曆過最初的驚訝，反應過來。
歲兒這家夥可能是吃到好貨了。
最直接的證據，莫過於它的天賦欄上多出了一個名為“尋寶”的新天賦。
“真是好運氣。”
楚毅搖了搖頭，對歲兒也就放心了下來，操縱著漁船朝反方向開去。
……
大船的位置。
隨著船板被鑿穿，船體本身也在漸漸下沉，那些負責撐船的民夫這時再顧不得旁的，紛紛跳水保命。
邱向平在生死之間，也從失去尋寶蛇的悲痛中暫時緩過勁來。
他掙紮著跑到夾板的位置，發現六當家一手握刀，另外一隻手早已血肉模糊。
“六當家，你……”
邱向平一臉吃驚，隨後變得惶恐了起來：“當家，我真的不是故意……”
六當家聞言，隻是看了他一眼，不耐道。
“這事情著實怪不得你。那孽畜的皮甲堅硬，刀槍不入，隻怕它就是這大湖流域的水族之王。你要有本事動用這樣的存在，本座也認栽了。”
他這話裏盡是戲謔，毫不掩飾對邱向平的輕視。
但邱向平可不敢有任何憤怒。
今日遇上這種事，能保命就不錯了。
相比之下，青漕幫的曹幫主一家全部人頭落地，他能活著就已經很幸運了。
這時，六當家再度開口。
“對了，那隻水族之王的真身，你可見到了？”
邱向平點點頭：“是一隻海龜。如果您要說得詳細些，我覺得有點像是靈壽城門前，石像上的那隻靈龜。”
“靈龜？”
六當家一怔，待反應過來之後，臉上的氣憤好像也消散了不少。
“如果是靈龜的話，敗給它就不冤了。”
邱向平見六當家釋懷，一顆心徹底沉入穀底。
他算是明白了，自己被吃掉的尋寶蛇絕對討不回來了。
六當家這個窩裏橫的狗東西，在他麵前吆五喝六、打腫臉充胖子，卻不敢與那隻死海龜搏殺，所以這個虧他隻能自己咽下了。
……
在楚毅又開出幾千米之後，一個綠油油的大腦袋冒了起來，正是歲兒。
隻不過，它如今的尺寸比出去時要大了一倍以上。
快趕上楚毅半個人高了。
至於麵板上的數字，也終於不再增長。
姓名：歲兒
種族：長生靈龜
境界：練氣二層（6/100）
天賦：禦水，棲木，龜息，尋寶
這一切的變化，皆是來源於境界的突破，直接一舉追平了楚毅。
當前，他與歲兒的差距，隻在於一部分熟練度。
“你這家夥到底是吃了什麽好貨。”
楚毅抬手在它的腦袋上摸了摸，有三根像海草一樣綠的呆毛落在歲兒頂上。
忽然間，原本軟趴趴的呆毛，忽然像電線杆豎了起來。
隨後，歲兒的兩隻前掌同時撲出，三兩下就翻過圍欄，跳進水裏，濺起了大片的水花。
沒過一會兒。
當它再度彈出腦袋的時候，嘴裏正叼著一隻不斷掙紮的冰鯉。
目測一下，這條冰鯉超過十斤。
楚毅揉了揉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議：“尋寶天賦是這樣用的？”
噗通！
歲兒張口一吐，冰鯉隔空飛來，在靠近楚毅的一刹那，忽然擺了一個尾，順勢“啪”地一巴掌抽在楚毅的臉上，總算讓他清醒了過來。
他驚喜的一把抱住歲兒，大笑起來：“歲兒，好歲兒，咱們發了！”
歲兒聞言，有些驕傲地昂起頭來。
“不過，今日我還是得上岸去的。”楚毅笑了笑，順帶抖了一下手裏的冰鯉：“正好將這東西帶上，不至於讓人覺得我是臭魚簍子。”
到碼頭前，一人一龜就分手了。
他們兩個可以算是靈壽城唯二的練氣境生物，安全問題基本無需考慮。
歲兒眼下尚且處於“食髓知味”的階段，這湖中之魚對它而言，是絕佳的美撰，對楚毅的暫時離開也不作挽留。
不過，楚毅倒是厚著臉皮提了要求。
比如，讓自己的烏龜小弟替他圈禁一點“小魚王”屯著。
如果有“寒蛟雲鯉”和“赤血錦鯉”那樣的“中魚王”，那麽在吃獨食之餘，好歹給他留一口魚肉。
碼頭上。
徐六狗盯著緩緩靠過來的船隻，尤其是見了站在船頭的楚毅，兩眼不由放光，小跑著上去迎接。
“易爺！”
“來，看看我抓的大冰鯉！這個頭，說他是冰鯉王沒問題吧？”
楚毅得意的炫耀，但徐六狗顯然心不在此。
他含笑接過這條大冰鯉，眉目之間，濃雲慘淡隨之散去，開口道：“易爺，您可快回魚味軒吧，不然徐爺都不敢出門了。”
“嗯？”
楚毅聽到這話，臉上笑容斂去三分：“發生了什麽。”
“您當初出海沒與呂姑娘道別。所以，她在打探到事情的經過之後，擇日就登門把徐爺給揍了一頓。”
“這粗魯的婆娘，下手不會沒輕沒重吧！”楚毅心中焦急。
這要是真打出個好歹來，那他以後可就沒臉上徐府拜訪了。
徐六狗聞言，知道楚毅誤解了他的意思，立刻解釋：“沒什麽大事，呂姑娘有分寸的。隻不過，易爺您再不出現，那徐爺下半生可就隻能被堵在府裏了。”
“行，我這就過去。”
徐府之外。
呂清一襲紅衣，美豔動人。
不過，與這賣相格格不入的她的氣質。
纖細的雲袖向上攏起，露出像玉藕一樣雪白的手臂，左右交叉環抱在一起。
烏亮秀發用一個木釵子盤起，做出一副已婚婦人的模樣。
在她的身後，還林林總總站著十幾個皮膚粗糙，但雙臂孔武有力的悍婦，猶如即將衝陣的公牛，隻靠目光逼視就讓人無法動彈。
呂清還是比較人性化的。
她隻針對徐大開一人，不許他邁出院子一步，否則見一次打一次。
不過，徐大開的夫人與孩子，倒是毫無顧忌。
這樣一來二去的。
呂清甚至還與徐大開的夫人混熟了，兩個人站在門外，光明正大聊些婦人的家常，把徐大開堵在院子裏，這是常有之事。
正如此時，徐夫人看著院內的徐大開，輕笑道。
“大開，你再忍忍。隻要易兄弟回來了，呂妹妹就答應放過你。”
“夫人饒了我吧。”
徐大開一臉苦澀：“我知道錯了還不行麽，下次，我絕對站在呂姑娘這邊。”
話音剛落，一道聲音飄來。
“徐爺，這話可就說得不厚道了。”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眾人紛紛轉過頭，發現楚毅單頭拎著一條大魚，昂首闊步朝他們走來。
徐六狗跟在楚毅旁邊，臉上露出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易兄弟，我不是這意思。”
徐大開立刻翻臉，小跑著來到楚毅身後，一臉驚慌的看向呂清。
“沒事，這錯在我，倒是讓徐爺代我受過了。”
話音剛落，他從懷裏掰出一塊魚王肉幹，大約半斤的分量，塞到徐大開的手裏。
“這次運道不錯，在海上碰到小魚王，正好送點魚王肉給徐爺和嫂子，滋補身體的。”
徐大開聞言，笑著接過：“那我就不與你客氣了。”
做完這些，楚毅才抬頭看向呂清。
大老遠，他就感受到了紅衣女子的幽怨，臉上表情委屈得像是一個被路人哄騙的無知少女。
楚毅本來也沒準備追究什麽的。
這事情，說起來問題在他。
自己既然做好了偷跑出去打魚的準備，肯定也得承擔相應的後果。
楚毅看著呂清，將手裏的冰鯉抬起，淡笑道。
“還看著做什麽，一起回家去。這冰鯉肉是美容養顏的，你不吃？”
他這自來熟的語氣，頓時讓呂清心中的一點不安消解。
呂清不認為自己有錯。
可如果楚毅硬要責怪她，心裏總是會難過的。
現在這樣……她很喜歡。
“走，回家去！”
呂清像是一陣風，轉眼來到楚毅身旁，熟練地挽住他的手，不忘誇讚著冰鯉。
“好大的冰鯉，易郎，你真厲害！”
“嘿嘿，還有更大的呢。”
二人就這麽旁若無人的走開了。
至於仙途，遠不如眼前人來的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