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毅清理完現場,又在人老和畢爭的身上摸索了一番。
最終,他找到了一遝十兩麵值的銀票,還有幾片金葉子,以及兩本武學秘籍。
“鐵蝠功”
“落葉劍訣”
楚毅清點了自己的收貨,今日搜到的銀票與零散的現銀加起來大約九百兩的樣子。
金葉子共有五片,是武王府下轄各郡豪強私鑄的製式,即便不是官府所造但也能流通,一片相當於一百兩銀子。
合計下來,楚毅這一趟的收獲超過一千四百兩。
這麽大筆錢財,都夠在三百裏外的靈壽縣城裏買一條街了。
哪怕人老是執法堂的三巨頭之一,按理說平日也不至於帶這麽一大筆銀錢在身上。
楚毅稍一琢磨,又想起扁擔郎所言,隻要給人老塞點銀子就能上山赴宴。
所以這筆銀錢應該是人老仗著手裏的權力給自己撈的外快。
楚毅想到這一層,還是沒忍住罵了一句。
“撈這麽多,怎麽不撐死你!”
要知道,哪怕他以前身為大宗師的時候,牧雲海破例給他提高過供奉的待遇,那也才一年三百兩的標準。
楚毅認為三百兩已經花不完了,甚至還一直覺得自己拿太多了,從而心生慚愧。
結果,人老這一天賺的就趕上他五年了。
要說執法堂隻有人老這一隻碩鼠,顯然不太可能。
就連扁擔郎都知道人老可以用錢財收買,懸劍山的其他人沒理由不知道。
之所以沒有發難,大概率因為他們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員。
這麽一想,楚毅忽然覺得有些蛋疼。
他真的很難想象,這些人背著自己摟銀子,花銀子,小日子過得有多滋潤。
楚毅將銀票和金葉子收好,目光落在兩本秘籍上。
他對“落葉劍訣”並不陌生,這與自己修行的“清風劍訣”一樣,並稱懸劍山的兩大劍法。
區別在於,清風劍訣以靈便為擅長,通常是又軟又短的劍,講究一個“快”字。
落葉劍訣則正好相反,以力大為擅長,適用於又重又長的劍,講究一個“狠”字。
至於最後的一個“準”,則是基於日夜的苦練。
楚毅本來就有就會修煉落葉劍訣,隻是因為這莽撞的風格不適合他,當初就放棄了。
現在他雖說有些餘力了,但也不準備重新撿起來。
貪多嚼不爛,清風劍訣就已經足夠了。
相比之下,楚毅對另外一門“鐵蝠功”的興趣更足。
這是一門身法與防禦兼修的武學。
但在楚毅的印象裏,懸劍山並沒有搜羅這樣的武學。
因此,鐵蝠功極有可能是人老自己的收藏。
他將其收入懷中,打算等安定下來之後再修煉看看,補足自身的短板。
做完這些,楚毅看著兩具屍體,有心想要當場燒掉,但考慮到火光會引人過來。
那就有些節外生枝了。
他思考片刻,隨後提起畢爭的那柄劍,用自己的另外一隻手在二人身上胡亂揮砍。
不一會兒,楚毅原先斬殺二人留下的劍痕就被掩蓋了過去。
他照例刨了一個大洞,將人和劍一並給埋了。
當天夜裏,楚毅就出了護山河道,一路向著渡口趕去去。
大橋渡口。
這裏散步著零星的集市,主要供附近村莊的百姓買賣日常用品,還有專門收買魚獲的。
每個渡口都會有相應的幫派人員駐紮,他們從打魚人的手裏將魚獲低價收取,再運到縣城或者不臨河的村鎮發賣,壟斷賣魚的行當。
這一切都是懸劍山默許的,負責買賣魚獲的通常也是懸劍山執事、長老的家眷和弟子。
他們得了懸劍山的庇佑,照例也要上繳例錢,讓懸劍山拿大頭。
駐紮大橋渡口的幫派,是掛在靈壽城“青漕幫”名下的一處分支。
楚毅走到渡口,目光順著河麵望去,很快就在碼頭的位置看到了幾艘老舊的木船,其上加蓋了一層寬大的烏蓬,讓人看不清裏麵的情狀。
靠近之後,鼻子裏很快就傳來一股土腥味,混雜著汗酸味、尿騷味與糞臭味。
木船用繩子套在一處木樁上,是為了防止船飄走。
木樁上坐著個麵色油膩的漢子,滿臉橫肉,打著赤膊,手臂上還刻著像花朵一樣的靛青紋身,口中叼著一小截魚幹一樣的東西。
看到楚毅過來,他身上的打扮看起來就頗有家資。
這漢子眼前一亮,將嘴裏已經沒了滋味的魚幹一口吐掉,主動迎上去。
“這位公子,要進城麽?”
楚毅點了點頭,目光望著木船,開口道:“本公子沒有與人共乘的習慣。”
“這個我懂。”
油膩漢子臉上的笑容更甚,主動介紹起了自己:“我是大橋渡口的管事,您叫我張胖子就好。公子要求的一切,我都能滿足,隻要嘿嘿……這個到位了。”
張胖子說著還搓了搓手指頭,意思不言而喻。
楚毅微微頷首,手臂一震,便有二兩銀子從袖中飛出,然後穩穩當當地落到他的手裏。
張胖子見此情形,發現楚毅身懷內力,少說也是一位後天強者。
他眼底的異色消去,臉上的笑容仿佛也變得更真切了。
“銀子本公子不會缺你的。倒是你,如何證明你有這個能力。”
“好說,我族兄就是內門的張天化師兄,族叔是外門的張執事,公子可以打聽一下我張家的名頭。”張胖子一臉傲然,看向左右,輕聲道:“公子不知道吧,如今內外通緝的楚賊,也是我們這些人送出去的。”
嗯?
楚毅聽到這話,臉上的表情變得古怪了起來。
張胖子以為他不信,正色道:“公子你想,楚賊一個斷臂之人,想靠著他自己遊出去,那怎麽可能?所以肯定是哪家人收了銀子,帶他出去的。”
“有道理。”楚毅點點頭,補了一句:“斷臂的人下水,能不淹死就算厲害的了。”
張胖子得到讚同,麵露幾分欣然。
“公子合我眼緣,所以我也不瞞你。上麵交代過了,這幾日凡遇上四肢不全的,尤其是手臂不便的,若能將其綁到山上去,一個人就能換一兩銀子,這可是天降的富貴哩。”
楚毅心中一驚,沒想到懸劍山為了找到他,竟然都做到了這份上。
若非有“雪山靈泉訣”修複了斷臂,他便是僥幸逃出了懸劍山,也逃不過這樣天羅地網的搜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