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想問我什麽。”寧禹知道她想說的是什麽，就像他一樣，不願意放棄記憶，所以選擇留在了陸地上。

可是李啞要是回到海洋裏，就必須刪除記憶，所以他就猜到了李瑜言想問關於李啞記憶的事情。

“他很愛你。”寧禹突然說道。

李瑜言看著他，似乎對於他這個回答感到有一些突兀。

“他用法力掩蓋了自己的記憶，所以他還是記得你，但是在進入人魚家族的入口時候，並沒有檢測到他在陸地上的記憶，所以你不用擔心。”

李瑜言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那為什麽他能這樣。”

寧禹別有深意地看了李瑜言一眼，抿了一口熱飲：“他沒有告訴你嗎？”

當時李瑜言隻是沉浸在了李啞要走的悲傷裏，根本就顧不上這些細枝末節，可是這些天她躺在**一遍遍地回想起李啞。

才發現她忽略了很多事情，可是李啞也不同她說這些東西，估計是怕她多想了。

李瑜言對於寧禹的疑問搖了搖頭：“他…沒有跟我說。”

“看來他還真是很在意你的感受，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寧禹輕笑了一聲，似乎是對於李啞這種做法感到可笑。

可是他也沒有資格l說李啞，李啞比他大義多了，他隻是追求著自己個人的幸福，而李啞就必須得犧牲他最愛的東西。

“意味著什麽？”李瑜言緊張看著他。

“要是被發現他亂用自己獨特的人魚王子的法力，做著這些要是一旦事情敗落，就會被逐出家族，這等於是背叛了自己的家族了。”寧禹深色認真地解釋道。

“所以他寧願冒著被發現的風險，也要留下記憶是嗎？”李瑜言愣愣道。

“是的，我勸過他，但是好像沒什麽用，還是李小姐你對他的影響比較大一點。”

“那他會不會收到什麽懲罰？”

“不會，但是他是不是說過回來找你？”寧禹皺著眉頭說道。

“是的…他一直這麽安慰我。”李瑜言想著即使是個安慰。

但好歹也讓她有個念想，不然她都不能想象沒有李啞但我日子還能支撐多久。

不過如果不是李啞的話，她現在已經不在了吧。

“他不是安慰你，他對於掩蓋記憶這件事情小心翼翼，而且…”寧禹越說著眉頭擰得越緊了。

李瑜言擔心道：“而且什麽？”

她好不容易才平靜下來，來找寧禹麵對真相，可是往往真相是讓人更加不可置信的。

她害怕李啞做出什麽對自己不好的事情來。

“而且他如果要再一次從海裏到陸地上的話，他也會被逐出家族。”

“所以…他是放棄了自己的家而選擇我嗎？”李瑜言說著，眼淚便不經地掉了下來。

也不管寧禹看著作何感想。

她相信李啞沒有騙她，會來找她，但是什麽時候才找她，找她之後的事情她也不敢有保證。

但萬萬沒有想到是這個結局，但是她應該早就想到才是。

因為有寧禹這個例子，所以李啞就算是人魚王子也不可以打破族裏的規矩。

“不僅如此，這次的大亂，把他卷到了陸地上來，外族入侵，不是那麽好解決的，他可能都回不來了…”寧禹還是說出了這個最壞的結果。

他也不想安慰李瑜言，隻是想著把結果告訴李瑜言，讓她自己來衡量。

不過那天在海邊的時候，天色很暗，海麵上泛起著異樣的光芒，海麵的中央的地方隱隱有一個缺口，那就是入海口。

海上空無一人，李啞就站在海邊，和他一起。

寧禹看著他痛苦地流著汗，和自己腦子裏的記憶抗衡。

寧禹還有一件事沒有告訴李瑜言的是，李啞掩蓋記憶的過程是及其痛苦的，常人難以忍受的疼痛，可是那天在海邊，李啞硬是一聲不吭。

很多次看他太過於痛苦了，寧禹想勸他停下來，別再弄了。

“你就算現在成功了，那你回去以後呢，你的父親要是察覺出來，你就完了！”

可是李啞沒有聽他的話，他聽到李啞虛著聲音說道：“一定要成功，不然她會哭的…”

因為李瑜言說過，她害怕李啞忘了他。

寧禹心裏很是震驚，但也能大概猜到了李啞口中的那個她是誰，隻是他沒有想到李啞可以坐到這一步。

要是換做是他，他也不能保證自己是否能堅持。

他也幹脆不勸了，而是施加法力，讓李啞沒那麽痛苦。

最後還是李啞遭受了巨大的痛苦，但他看見李啞嘴角掛著得意的微笑，虛弱地說道：“太好了…”

“這樣真的值得嗎？”寧禹皺著眉頭問他。

李啞輕笑了一聲，望著遠處無邊無際的海岸，藍色的眸子裏盡是疲憊，但是卻又很滿足，他輕聲道：“值得，她永遠值得。”

寧禹是知道人魚王子的一些事情的，比如訓練冷血，不近人情，可是他現在看到的是一個活生生有血有肉，有感情的生物。

寧禹入神地想著那天晚上的事情。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他可能死是嗎？”李瑜言輕輕說道。

寧禹這才回過神來，看著李瑜言淚流滿麵的樣子，他也有些不忍。

“不過他一出生就天賦過人，你也不要太擔心，上次被設計得那麽狠了，也隻是被衝來了陸地上，被你撿到了。”寧禹安慰著她。

李瑜言也知道，其實結果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她也沒辦法。

“我很抱歉，沒能幫到你們，我現在也回不去海裏了…”寧禹苦笑了一聲。

“你已經幫了很多了，我今天麻煩你了。”

寧禹搖了搖頭：“他是人魚王子，我們都要聽他的命令，所以這些是我的責任。”

他歎了一口氣，有些欲言又止，但是看見李瑜言魂不守舍，心神不寧的樣子還是決定不說了。

如果李啞來找她，說明是放棄了自己的全部，包括脫去自己人魚的棱角，鱗片，還有人魚王子的身份。

還會遭受族人的辱罵，以後就真的回不去海裏了。

這些都是很慘重的代價，可是寧禹想起那天他堅定的眼神，覺得即使後果是這樣的，他相信李啞一定會選擇李瑜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