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有兩個我,一個在黑暗中醒著,一個在光明中睡著。——紀伯倫

03/捕蟲網

“你真的想好了嗎?憑你現在的成績考本市的學校基本不可能。”

天際烏雲密布,昏暗的像是傍晚。辦公室裏點著白熾燈,隻有葉沉和魏老頭兩個人。

葉沉坐在椅子上,雙手規矩的搭在膝蓋,他點點頭:“我想好了老師。”

魏老頭作為班主任,很清楚他帶的每個學生的情況。

但他已經跟葉沉說了將近一個小時,這個倔強的孩子還是一直堅持那句話。

“我想好了,老師。”

魏老頭無奈的搖頭,拿起保溫杯喝了一口茶水,“好吧,要是有什麽困難或者其他地方需要幫助,你隨時可以來找我。”

葉沉從椅子上站起來,對著魏老頭鞠躬:“謝謝老師。”

葉沉推門而出,冷風卷著潮濕的水汽吹亂了他額前的劉海。

他下樓,往教學樓走。

“小葉!”

不遠處有人叫他,葉沉扶著欄杆回頭,風裏,少年烏黑的發絲淩亂,漂亮精致的眉眼疲憊的低垂。其間帶著掩蓋不住的憂鬱。

十月中旬天氣很涼,葉沉穿上了秋季的校服外套。深藍色筆挺的外套穿在他身上,單薄的就像一張紙。

喬桑木的心髒狠狠被撞擊了一下,他小跑到葉沉跟前,把手裏抱著的那本非常厚的資料書遞給他:“書幫你借來了。”

葉沉接過,對著喬桑木點點頭:“謝謝你。”

兩人都要去教學樓,喬桑木索性跟葉沉並肩走著,他用他那雙看什麽都含情脈脈的桃花眼偏頭看著葉沉。對方心事重重的模樣,讓他沒忍住問道:“你心情不好嗎?我看你從班主任辦公室出來,你們老班訓你了?”

葉沉搖頭,話依舊很少:“沒有。”

單薄脆弱的身子,溫順可愛的眉眼,每一處都會讓喬桑木產生一種衝動的保護欲。

他伸出手,輕輕觸碰著葉沉的肩膀,見對方隻顧著抱著資料低頭走著,對他的動作沒什麽反應,才安撫似的拍了拍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是看你難過我心裏也不好受,我姐給我烤了曲奇,等回去的時候我給你拿來。”

葉沉沒聽進去喬桑木說了什麽,下意識的點頭:“嗯。”

喬桑木是高一時在學校自習室認識的葉沉,一來二去的就成了朋友。但是他逐漸發現,自己可能對葉沉產生了一種超脫友情的感情。

到了教學樓,喬桑木叫住葉沉:“小葉,你在這等我一下。”他的教室在一樓,很快就回來了。

喬桑木回來的時候手裏拿了一袋用包裝袋裝著的曲奇餅幹,塞到了葉沉手裏:“你要是覺得好吃,等有機會我帶你去我姐的店裏。”

葉沉低頭看著那袋精致的曲奇,“謝謝,我很喜歡。”

他看著葉沉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捏了捏拳頭走進自己的教室。

他希望葉沉能看見他夾在那本資料裏的東西。

窗外烏雲密布,冰涼淅瀝的雨滴砸在玻璃上。北方入深秋之後,一場秋雨一場涼,不出意外這場雨大概就是今年最後的一場。

再下的話,就該是霜和雪花了吧。

葉沉疲憊的坐回座位上,把那本厚重的資料和曲奇餅幹全都放在了書桌抽屜裏。

教室裏開了燈還是有點昏暗。有人在教室裏打鬧,可葉沉覺得這應該是一場默劇。像是有一層水做的薄膜,覆蓋在他的身上,隔絕了世界。

他歎了一口氣,從兜裏摸出藥盒,剛要吃掉,拿著藥粒的手就被人按住了。

鬱理行剛抽完煙回來,身上的香水味混合著煙味,讓葉沉沒忍住皺起眉。

“吃藥幹什麽?你生病了嗎?”他不著痕跡的按住葉沉的手。

鬱理行坐回座位上,把桌子往前推了推,“這是什麽藥,我之前去你房間的時候看見你桌子上也有。”

葉沉把藥放進嘴裏,拿著水杯,“沒什麽,治頭疼的。”

鬱理行:“止疼片吃多了不好,周六我帶你去找中醫開個方子。”

葉沉搖頭:“太麻煩了,我又沒有經常吃。”

上課鈴拉響了,葉沉皺眉強打起精神。他得好好學習,再努力一點兒,爭取能考上市內的大學。

鬱理行看著葉沉的背影,總覺得他最近有點不對勁。

放學的時候,雨下的更大了,葉沉沒帶傘,正打算淋雨出去,被鬱理行一把拉了過來。“葉沉,過來。”

鬱理行不知道從哪弄來一把透明的塑料雨傘,雨傘打開差不多隻能容下一個人,鬱理行個子高肩也寬,站到傘下就不剩什麽空間了。

葉沉猶豫著要不要進去,“我還是......”

“快點,”鬱理行不由分說,把葉沉摟進了懷裏。

放學的時候教學樓大廳聚滿了人,尤其是這種天氣,沒帶傘的都在哀嚎,在大廳裏亂竄想要尋找一個有傘的好心人。

鬱理行站在人群裏鶴立雞群,摟住葉沉的舉動早就被不少人看在了眼裏。

“人太多了,別這樣。”葉沉惶恐的躲著鬱理行的動作,但對方執意如此,甚至還順手拿走了葉沉手裏抱著的那本厚重的學習資料。

鬱理行緊緊摟著葉沉,把他往傘裏帶:“沒事,你忘了你還在頭疼呢嗎?你要是實在在意的話,傘給你,我出去淋雨。”

“別。”葉沉不可能讓鬱理行淋雨,不敢再拒絕,隻得順從的被他摟著走進了雨幕。

傘太小,兩個人進來肯定不夠用,鬱理行把傘往葉沉那邊偏了偏,自己半個肩膀都露在了外麵,深藍色的校服外套被淋濕,成了黑色。

“鬱同學!救救我!”

班長舉著書包擋雨,不知道在哪蹦出來,嚇了兩人一跳。“好心人,借我打打傘唄~”

鬱理行指了指自己懷裏的葉沉:“不是我的傘,葉沉的,你問他。”

班長這才看見葉沉,後者不好意思的朝他笑笑。

班長愣了一下,“算了算了,我去找別人吧,這傘太小容不下三個人。”臨走時,班長還是沒忍住,回頭疑惑的看了兩人一眼,“你們怎麽總是在一起?國慶的時候就是......對了,後來音樂節結束怎麽沒找到你們?”

鬱理行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表情,避重就輕:“別提了,那時候人真多,一進去我就跟你們走散了,回來覺得沒什麽意思就自己回了家。”

班長若有所思的點頭:“原來如此,哎,我還是先去自習室躲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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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星兩個字臣妾說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