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理行在看守所待了5天。
出來第一件事就是問趙嶽有沒有查到帶走葉沉的那輛車的行蹤。
葉沉走了,什麽都沒有帶走。
鬱理行回去的時候,在小樓的書房裏撿到了一根彎曲的曲別針。他好像想到了什麽,去拉那個最裏麵的抽屜。抽屜的鎖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打開了,原本放在裏麵的身份證也不翼而飛。
鬱理行知道是葉沉幹的,但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幹的。是過年之前離家出走的那次嗎?還是他為了逃出去,不惜吃藥中毒?或者是,或者是逼著葉沉在工作室辭職之後,他提出分手那天?一切的蛛絲馬跡,似乎都在像鬱理行大聲控訴著他所犯下的罪行。
他知罪了,但是晚了,太晚了。
自從葉沉跑了,鬱宅就徹底變了天。自家主子不住主屋,也不住小樓,整天躺在葉沉曾經住過的小屋裏。公司不管了,西院的鐵門也被砸了。整天抱著葉沉放在櫃子裏的那罐旺仔牛奶發呆。
不止這些,他還發現了葉沉夾在文件夾裏,自己曾經給葉沉寫過的物理題答案。以及那罐早就被他遺忘了的,被替換成維生素片的助眠藥。他拿起那個藥罐子的時候,重量很輕。他打開,裏麵零星地躺著幾片淡橘色的藥片,可他記得自己當時裝了滿滿的一罐。
鬱理行顫抖著手,把裏麵的字條拿出來。紙張因為反複折疊摩擦,字跡已經變得不清晰。紙的邊緣變得柔軟,**著植物纖維。鬱理行的心猛地一痛。葉沉寧可每天吃著假助眠藥自我安慰,也不願意上樓找他。幾百片的維生素片,到底陪伴葉沉度過了多少失眠的夜晚?鬱理行想不出來,他也不敢想。造成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他自己。讓葉沉害怕、有口難言的,也是他自己。
鬱理行後悔了,真的後悔。他的心從來都沒這麽痛過。
窗外的雨還在下。旺仔牛奶也沒有過期。從夏天,到冬天,再到夏天,也不過是一年的時間。他們可以想念著對方五年,卻敗給了相戀的一年。
鬱理行苦笑,也許老天早就給了他很多次警示,是他狂妄自大,捂著耳朵不肯聽任何一句。他大概知道了為什麽他們會在那首苦情歌裏接吻。
那是他該得的懲罰。
深夜,寬闊的馬路上幾乎沒什麽車了。梁青嚴還是小瞧了鬱理行的能力,早知道他直接就帶葉沉出市。
鬱理行邪魅的寶藍色保時捷911別停了大刀闊斧的白色雷克薩斯LX。兩輛百萬級別的豪車,在暗夜的路燈下流光溢彩。
隻有路上急刹車之後留下的深色輪胎印,低訴著此時的膠著。
葉沉坐在後座,剛剛急刹車的時候他差點被慣性甩出去,“前麵是誰?鬱理行嗎?”
梁青嚴緊握著方向盤:“是。”
“我不想見他,他......”葉沉下意識咬緊嘴唇,“他肯定是抓我回去的。”
梁青嚴:“沒事,我叫韓冬來。”
他剛拿起手機,上麵就來了一個電話。梁青嚴不用看備注就知道是誰打來的,他猶豫了一下接通,抬起頭透過車玻璃,他的目光與鬱理行交匯。
“梁青嚴,把葉沉還給我。”
鬱理行陰冷的聲音就像是毒蛇,回**在不大的車廂裏。葉沉條件反射似的瑟縮了一下,躲在雷克薩斯寬大的車坐後,盡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不給。”梁青嚴挑釁。“人家不想見你,鬱總,咱能不能別死皮賴臉。”
鬱理行:“讓葉沉接電話。”
梁青嚴回頭看向葉沉:“你接麽?”
葉沉趕緊搖頭,擺著手小聲說:“我不。”他點頭,對著手機:“人家也不想接你電話。”
“梁青嚴!”
梁青嚴冷笑:“鬱總您可別跟我發脾氣,又不是我不想見你。”他一口一個鬱總,可真是實打實的膈應到了鬱理行。
鬱理行聲音冰冷:“我們的事情跟你無關,你要是再多管閑事,別怪我不顧及十幾年的感情。你三叔那邊,我可是說得上話的。”
梁青嚴神色一凝,語氣也跟著低了下去:“鬱理行,你別告訴我你就這點本事。你也少拿我三叔壓我,你看我什麽時候在意過他的看法?如果我真怕他,我還至於這麽慘嗎?”
“行了,話不多說,你趕緊讓開,不然我報警了。剛出來就又進去,這感覺不好吧?”
說完,不等鬱理行回話,他先一步掛了電話。他沒有立刻點火,而是轉手又撥了一個號碼。
對方接的很快,幾乎是剛打出去就接通了。
韓冬說:“大少爺。”
梁青嚴:“定位發你手機上了,立刻、馬上過來。”
梁青嚴不認為鬱理行會聽他的話老老實實就讓路,果不其然,前麵保時捷上下來三個人,最前麵穿黑外套的是鬱理行,然後是趙嶽和一個保鏢。
趙嶽站在雷克薩斯前麵,擋住出路,保鏢去了車後,避免梁青嚴倒車。
鬱理行雙手插兜,眉眼間的戾氣在昏暗的光下顯得更加的深邃。
他就像能一下子看見葉沉在哪似的,走到左後車窗前,伸出手在玻璃上敲了敲。
“小葉,你下來,咱們聊聊行嗎。”
鬱理行的聲音透過玻璃悶悶地傳來,葉沉捂住嘴後退,仿佛車外同他講話的不是鬱理行,而是索命的死神。
“梁青嚴,我......”葉沉求救似的看向梁青嚴,“怎麽辦?”
他有點無奈:“鬱理行就是個瘋子。現在我也沒辦法,走不了。除非我從他們兩個其中一個的身上軋過去。”
梁青嚴低頭在手機上打字:“什麽時候到。”
韓冬發來一條語音:“還有20公裏。”
差不多十多分鍾。梁青嚴“嘖”了一聲,還是太慢了。
鬱理行又敲了一遍車窗:“小葉,我隻和你說幾句話,不幹別的,我也不敢幹別的。我求你。”
他說這話時,語調輕柔,就像是在哄著孩子。和方才梁青嚴電話裏的狠戾,判若兩人。
之前電話裏的內容,葉沉都聽到了。他不知道梁青嚴和他三叔的關係,但鬱理行話裏話外,全是針對的意味。
葉沉不想給梁青嚴惹麻煩。
他猶豫著,壯著膽子往窗外看去。鬱理行臉上的戾氣不見了,車窗是單向玻璃,葉沉能看見鬱理行丟了魂似的的神情,鬱理行看不見車裏的他。
葉沉想了想,對梁青嚴說:“要不,你把車窗開一條小縫,我和他說完,他估計就讓開了。”
梁青嚴回頭看他,欲言又止。最後點點頭:“行,你們倆的事,我聽你的。”
車窗降下來一點,室外帶著些大雨前水汽的空氣湧入車廂。
鬱理行看見車窗降下,眼睛瞬間就亮了。“小葉!”
葉沉小心地從半截車窗後探出一顆腦袋:“鬱理行,你有什麽事,和我說,跟梁青嚴沒關係。”
“小葉,你居然護著他......”鬱理行剛到嘴邊的話,瞬間就被他咽了回去。抬起眉頭,語氣可憐的像一隻小狗。“你護著他,我心裏難受。”
葉沉麵無表情:“你要是隻說這些,那我跟你無話可說。”
“別!”鬱理行手指扣在車窗邊緣,“我有很多話想跟你說,小葉。”鬱理行語速很快,生怕葉沉一生氣把車窗升上去:“我知道我的錯誤在哪,我也下決心要改,你能不能別這樣,我真的難受......你給我一次機會吧,一次就好。”
葉沉沒說話,鬱理行繼續說:“我不應該不尊重你、不應該把自己的思想強加在你身上、不應該強迫你,不應該把你關起來。我都會改,我尊重你的任何選擇,你去做你任何喜歡的事情我都支持。小葉,我真的什麽都知道了,現在隻想要你給我一次機會,讓我做給你看,行嗎?”
“我要是騙你,我就......”鬱理行頓了一下,“我就叫梁青嚴的車軋死。”
前麵聽熱鬧的梁青嚴:“?”
葉沉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鬱理行他太了解了。外人看來,高不可攀城府極深的一個人,其實內裏就是一個沒長大的幼稚的小孩,逼急了就犯渾,什麽話都說。
“小葉,你能說句話嗎。”
葉沉坐在車裏,張了張嘴,還是什麽都沒說出口。
“小葉......我真的錯了。”
“我真的,真的真的,知道錯了。”
天邊劃過一道極亮的閃電,照亮了半邊深紫色的夜空,也照亮了鬱理行的半邊臉。
悶雷陣陣,雨點緊隨而下。
鬱理行臉上那道被閃電映得晶亮的淚痕,徹底湮沒在暴雨裏。
葉沉看到鬱理行哭了,也嘴軟了,道歉了。
當著這麽多人的麵。
他之前是一個頂頂高傲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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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這裏要說一下,此追妻火葬場非典型火葬場。
不會出現失去理智死纏爛打號啕大哭等情節。
這是兩個人都清醒之後的決定,因為他們都還互相愛著對方。他們之間唯一沒變的就是對對方的愛。
過去鬱理行愛得偏執,他改。
葉沉愛得卑微,他也改。
是成長,是轉變,亦是救贖。
此次分開,是讓兩個陷入了自我死循環的人喘一口氣,清醒之後再重新做決定。每一句話每一個眼神都經過深思熟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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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強調一遍:非典型追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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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本人非常不喜歡典型追妻火葬場時,攻的道德綁架和強加的意願。
現在覺得不對口味跑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