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距離年底沒有多少時間了,沒過兩天,秋菊也從學堂裏回來了。

回來之後,秋菊先去了一趟林家祭拜了一下林老三,畢竟林老三是生父,作為子女的總也是需要祭拜一下的。林李氏被沉塘之後林老三的屍體本來擺放著無人管的,林家人已經將林老三家的幾個拖油瓶都丟給了周宗,自然不敢再讓周宗連林老三的喪事也一並也辦了。

所以族人們湊了一點錢,連棺材都沒有給他置辦,草席一卷,丟到土坑裏給埋了做了一場法事,算作是超度了對方。

林老三到死都沒想到自己死後會是這麽一副場景,如果知道的話,興許生前就不會做那麽多的壞事惹的村子裏的人討厭自己了。

為了迎接秋菊回來,阿蓮和周宗幫忙將秋菊的房間給隔開了兩個房間,半邊給秋菊半邊給夏荷,讀了大半年的書的秋菊看起來禮儀規矩都得體了許多,給人的感覺也是那種書卷氣濃濃的感覺。不像之前的瘋丫頭一般,無拘無束的。

相比起秋菊,倒是夏荷更加顯得像村子裏的姑娘。

夏荷看到秋菊的改變也是很吃驚,吃驚過後就堅定了自己也要去上學的念頭。

夏荷現在的心思一門就撲在了怎麽去做劉家的好媳婦上,也不鬧事了,這也讓周宗和阿蓮樂的清淨。

這不今晚就是大年夜了,一家人都在置辦過年要貼的春聯和一些大紅燈籠,大紅燈籠都是阿蓮做的。對會做木工的阿蓮來說,這紮燈籠的活計不要太簡單,幾分鍾一個就紮好了,糊上了紙,比外頭買來的燈籠都要好看喜慶。燈籠上的字還是由秋菊寫的。

秋菊起初不敢寫,怕丟人,但是阿蓮和周宗堅持讓她寫,她也就硬著頭皮給寫了下來。寫的不是很好,有些歪歪扭扭的,畢竟才讀了半年學,能夠做到這個份上已經很不錯了。

“這字寫的就跟爬的似的,還不如讓姐夫寫。”夏荷這張嘴還是很欠的,當看到這燈籠上的字噗嗤一聲給笑了出來。調侃了一聲話音剛落,被阿蓮給瞪了一眼。嚇得立馬噤聲不敢吱聲了,乖乖的在旁邊看著。

“我都說我寫不好。”秋菊害羞的低著頭,一臉的不好意思。

“沒事,自家人過節,哪兒需要別人怎麽看?我們開心就好,來,幫姐去將這幅春聯給貼了。”春聯也不是買來的,是周宗寫的。

這副春聯分別寫著:

春滿人世百花吐豔,福滿人世歡歌陣陣。橫批喜度新年。

應時應景還透著不錯的文化底蘊,重點是這字寫的是真的沒話說,龍飛鳳舞,都能抵得上那些大書法家的字體了。

“宗哥你是什麽時候學會的寫字?”這字體寫出來的時候就讓阿蓮驚豔了,直到目送秋菊出去幫他們貼春聯,阿蓮才開口問了一句周宗。

“在鏢局,當鏢師要識字的。”學字的過程很辛苦,但是周宗沒有說出來,開始他也不願意學寫字,可是想到家裏年邁的老奶奶,就逼著自己寫了。

“原來是這樣。”阿蓮點了點頭,想想鏢師走南闖北,有許多地方的確需要識字的。

“姐夫,我長大了也能當鏢師嗎?”小寶聽到周宗的話,眼前一亮抬眼看著周宗,開口問道。

周宗語塞,不知道該怎麽說。

“自是可以的。”周宗點點頭,算作回答。

“當鏢師可辛苦了。當什麽鏢師?以後學好了去科考,考中一個狀元,讓姐姐揚眉吐氣。”倒是夏荷,敲了敲小寶的腦袋。

這小小的腦袋瓜子都想著什麽,還去走鏢,走鏢那過的都是刀尖上舔血的生活。自是去科考當狀元強?

“哦……”被夏荷這麽一說,小寶立馬不敢說話了。

周宗和阿蓮沒有聽這姐弟兩個的對話,一並去了廚房準備年夜飯去了。

一頓年夜飯,從早上忙到了晚上,終於在晚上成功的完工了。端上了桌子之後,豐盛的菜肴讓幾個孩子直吞口水。

“秋菊,你們學堂的夥食怎麽樣?”見秋菊一副饑腸轆轆的模樣,阿蓮好奇的問了秋菊一句。

“還行,兩素一葷,米飯管飽。”秋菊說完,直勾勾的看著桌子上的五花肉,吞了吞口水。

“吃飯吧。”隨著周奶奶一聲令下,幾個孩子立馬拿起了筷子開始夾菜。

周宗和阿蓮哭笑不得,兩人算是最晚一個拿起了筷子,周宗還難得好心情的端了一壺酒出來,小心翼翼的給阿蓮倒了一杯酒。

“喝點。”溫柔的看著阿蓮,說了一句喝點。

“好。”阿蓮也是難得高興,便小飲一口,結果被這熱辣辣的酒水給嗆到了,一張小臉殷紅,猛地咳嗽了幾聲。

“哈哈,大姐可沒喝過酒。”夏荷難得見阿蓮吃癟的樣子,笑著說了一句。

周宗心疼壞了,連忙放下酒杯。“怪我不好,讓你喝酒。”

“沒事,我也挺想喝點的。”阿蓮前世也喜歡小飲幾杯,之前也去和劉博仁談生意的時候也喝過一些,沒有這麽烈。怎麽周宗手裏的這麽烈,這麽濃呢?

“別喝了,剩下的給我。”周宗拿走了阿蓮的杯子,將阿蓮杯子裏剩餘的酒給一飲而荊

大家也沒有放在心上,一桌子年夜飯吃的高高興興。

吃完了年夜飯大家一起幫阿蓮將碗筷收拾幹淨之後就將全部屋子裏的燈光都點亮了,過年要紅紅火火的,點滿燈光過年那是曆年來的規矩。大家還不能睡覺,要等到隔天天亮了,才能睡覺。

古代人沒有什麽節目,阿蓮閑著也是無聊,就做了一副撲克牌,然後教大家打撲克。

秋菊和小寶太小,不懂怎麽玩,阿蓮就教了周宗和夏荷,三個人一起鬥地主。

剛開始周宗和夏荷都玩不好,夏荷甚至想要丟掉牌不玩了。

不過賭博這種東西,還真是有遺傳天賦的。林老三平日裏就喜歡去鎮上小賭兩把,夏荷很快就上手了,然後還有玩起來停不下來的架勢。

“我可是要從你們手裏贏一些壓歲錢過來,繼續繼續。”夏荷上了頭,嚷嚷著要從他們的手裏將壓歲錢給贏過來。

阿蓮苦笑一聲,周宗麵無表情繼續出牌。

夏荷叫了地主,結果一局下來回到了解放前。

周宗的悟性比夏荷還快,一下子就搞明白了這鬥地主是怎麽玩的。配合阿蓮,將夏荷的那一兩壓歲錢給拿了過來。

輸了錢的夏荷有些懵,一臉懵圈的看著這對夫妻。

“等等!剛才那局不算。”夏荷立馬將撲克牌一丟,連忙說著不算。

“願賭服輸,你這樣的賭品可不行。”阿蓮笑意盈盈的說。

夏荷漲紅了臉,不知道該怎麽說了。

“這是在教你,賭博總是有輸贏,不要贏了幾局就覺得自己以後會穩贏了。這東西一家人玩玩熱鬧熱鬧還成,不要出去跟外麵的人玩,容易玩脫了。”阿蓮開口語重心長的和夏荷說一番,夏荷也多多少少的給聽進去了。

“錢還你,咱們不賭錢了,就賭等到過完年那十幾天你們去上學之前,家裏的碗水洗。”阿蓮想了想,將夏荷的錢還給了夏荷,過年就是圖了一個樂嗬,況且這段時間夏荷也改變了不少。

除了嘴還是有些欠,其他地方倒是沒有多大的毛病了。

“謝謝姐。”夏荷立馬將自己的壓歲錢給收好,然後擼起袖子繼續開始打牌。

周宗見阿蓮要玩就繼續陪著,秋菊和小寶饒有趣味的看著。

直到了深夜,小寶熬不住了,畢竟是孩子,哪兒能真的通宵?

阿蓮就安排小寶去睡了,臨著將小寶放到**時,小寶還迷迷糊糊的拽著阿蓮的衣服說姐姐對不起。

這迷迷糊糊的話語倒是顯得出真心來,阿蓮也發現小寶這孩子鬼精鬼精的,容易見風使舵。

以前林李氏沒有教好他,之前阿蓮也不喜歡他。可是隨著這段時間的了解,發現這孩子還是有救的,所以也打算將他慢慢的拉回正軌。

“傻瓜,快睡吧!明天起來你就六歲了。”阿蓮伸出手溫柔的對小寶說了一句。

小寶點了點頭,閉上眼躺在周奶奶的身邊靜靜的睡去。

周奶奶是老人家,吃過晚飯就沒忍住去睡了覺,守夜的事情,自然是交給他們這些個年輕人了。

一老一小睡了之後,阿蓮和其餘三人從玩鬥地主玩成了打連對,還把無所事事的秋菊給拉了進來,秋菊坐在他們身邊看了大半夜自然也會玩了。四個人玩的興起,不知不覺外頭就天亮了,地上還撒了許多的瓜子殼。

秋菊和夏荷連忙起來幫忙掃了地,這才打著哈欠回房間去睡回籠覺了。

阿蓮和周宗也吃不消了,兩人將廳堂的暖炕給收拾了一下,這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回了房間去。

這一天周家格外的安靜,到了下午,才陸陸續續的熱鬧起來。

“奶奶,咱們今年總是不需要去拜年吧?”阿蓮睡到了下午才醒來,醒來之後聽到從門口傳來了周宗的聲音。

起身套上衣服走了過去,然後發現奶奶也站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