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是美好的,但是現實往往無比的殘酷,嶽弘毅是付出了許多的努力,他比所有的人都要努力,他比所有的人都要用心,可是有什麽用,他每個月的份例會被無緣無故克扣,他的屋子總是出現各種狀況讓他無法入住,甚至無片瓦可安生,平日裏要承受其他弟子的欺負也就算了,就連他修煉的時候,他們都不會放過他。

每當他修煉的時候,他們總會用各種方法打斷他,不讓他好好修煉。

他隻有一個人,他會累會困,可對方卻人數眾多,他們輪番上陣,根本不讓嶽弘毅得到片刻的安穩。

嶽弘毅也硬氣,無論遭受到怎樣過分的對待,都從來不曾開口求饒過一句,甚至不曾和師門長輩求助過。

或許他曾這樣想過,可是他更加明白,哪怕是師門長輩,也不能改善他的處境,他們最多,不疼不癢的訓斥兩句。

然後呢,他們絕對會變本加厲地欺負他。

嶽弘毅可謂是極為聰慧的了,在他還是一個年歲不大的少年時候,就已經看透了一切。

嶽弘毅以為,在這樣的情況下,不是他被他們逼死,就是有一天他能翻身將他們所有的人踩在腳底下。

哪怕再自傲,他也知道,前者的可能性至少占百分之九十九。

本來,他已經做好了被同門欺淩致死的準備,但誰道,卻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變數,讓他的命運發展了改天換地一般的變化。

這個變數,就是巫小魚的父親,他的師兄巫橫。

在嶽弘毅進入天極宗之前,巫橫就已經是天極宗的弟子了,而且是最為耀眼的弟子,無論是修為還是為人,沒有一樣不讓人服氣的,提起巫橫,天極宗上下眼中都是讚歎。

盡管兩人的輩分相同,但是此前嶽弘毅從來不曾想過自己會和這位耀眼的巫橫師兄會產生什麽交集。

兩人一個如皎皎皓月,一個如地下泥土中的蟲子,根本就沒有可比性。

可是,就是差距這麽大的兩個人,卻在日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裏,綁在了一起。

嶽弘毅還記得那人第一次出現在他眼前的情形,那一次,他被幾個和他一樣從凡人界上來的弟子欺負慘了,就剩下一口氣。

他以為,自己的命大概就要交代在這裏了,正在他不甘憤恨怨氣衝天的時候,那個人,如天神下凡一般來到了他身邊。

他被他的光芒所攝,竟至失神,大腦放空,什麽不甘,什麽怨恨,一時間都拋到了九霄雲外,腦海中隻剩下那人的身影。

“真是一個小可憐。”失去意識前,他聽到那人輕聲笑道。

再之後,他被他帶了回去。

他不但治好了他身上的傷,還為他大大出了一口惡氣。

這個平日裏脾氣好好溫潤如玉的巫橫師兄,難得在同門麵前露出了嚴厲的一麵,從嚴處置了欺負他的所有人。

不論是門派裏背景深厚的修二代,還是凡人界上來的弟子,一視同仁,一個都沒漏下。

這是巫橫第一次眾同門之中展露他的雷霆手段。

他直接將所有人的修為都封了,丟到了荒蕪穀一待就是一整年。

這在天極宗,已經算的上是極為嚴厲的懲罰了。

對普通的弟子而言,最怕的懲罰絕對是被丟到荒蕪穀去,尤其是被封了修為。

失去了修為,他們的身體素質甚至連凡人都比不上,可是他們卻要在各種生存資源匱乏的荒蕪穀求生存。

對於凡人界上來的弟子而言,這樣的懲罰其實並不算什麽,他們都是孤兒,一個人都能活下來沒死,荒蕪穀的環境是惡劣,但是他們這些人,有的甚至更加惡劣的環境都經曆過。

巫橫當時嚴厲的樣子嚇到了不少人,結果卻是這樣一個懲罰,凡人界上來的弟子無不心中暗暗笑巫橫蠢。

這懲罰根本就不算什麽懲罰嘛,更何況還隻有一年的時間,就更加不算什麽了,一年之後,修為解開後,他們還是強大的修真者。

不就是再重新做回一次凡人體驗下在凡人界時候的生活嘛,沒什麽,沒什麽。

也就修二代們叫苦不迭,讓他們封了修為在荒蕪穀生活一年,簡直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修二代們大罵巫橫心狠,然後一個個撒潑打滾就是不服。

他們找來了各自的長輩,但是詭異的是,一向對他們寵愛有加的長輩們,竟然集體失聲,在這件事上保持了沉默,別說是讓巫橫收回成命,他們連長輩的麵都沒見上,最多得一句讓他們認罰的話。

失去了靠山,修二代們一個個都蔫兒了,隻能認命。

十幾個人浩浩****的被趕到了荒蕪穀,然後開始了艱難的生存。

此時他們並不知道,眼前的懲罰並不是巫橫對他們真正的懲罰,真正的懲罰還在後麵呢,眼前不過是開胃小菜罷了。

剛開始的時候,也還好,除了修二代們抱怨多了一些,頤氣指使了一些,大家的氛圍還算好,都下定決心一起齊心合力度過這艱難的一年。

可是很快,安穩的假象就被打破了。

以前修二代們都是高高在上的大少爺大小姐,他們擁有著卓絕的天賦,擁有著海量的資源,修為上,自然是凡人界上來的弟子所難以企及的,所以,無論是為能從他們手中得到修煉資源也好,還是隻是單純出於對強者的服從也好,平日裏,凡人界上來的弟子都是捧著他們的,為他們鞍前馬後,他們也習慣了這樣的日子。

他們根本就不需要做什麽,隻要是對那些凡人界上來的弟子吩咐一聲,自然有的是人搶著為他們把事情辦法。

這種習慣,也帶到了荒蕪穀。

一開會,出於對修二代們的畏懼,凡人界上來的弟子都還比較聽話,甚至寧可自己吃虧,也要把這些少爺小姐們伺候好了。

他們寄希望於自己的討好,能夠感動這些少爺小姐們,以求日後出去了能得到更多,可惜,修二代們並不領情。

在他們看來,凡人界上來的弟子們凡是好的東西都先緊著他們,凡是受苦受累的事情都自己做了是應該的。他們理所當然地享受著凡人界上來弟子的服侍,反正在他們看來,這些凡人界上來的弟子和賤民沒什麽兩樣,能伺候他們都應該是他們的榮幸。

他們又不是看不出來,他們這麽賣力的伺候,不就是為了出去後多得一些好處嘛,他們給就是了。

既然默認了隻是一種交換,怎麽能指望這些平日裏高高在上的少爺小姐們產生什麽感激之情。

於是,他們更加心安理得的對凡人界上來弟子頤氣指使要這要那了。

荒蕪穀本來就貧瘠,能夠供他們生存下來的資源一共就那麽多點,有人多拿一部分,自然有人就要少拿一部分,於是,不可調和的矛盾產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