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和在靈音寺裏修養了大半個月,好不容易身子無礙了,就讓錢掌櫃陪著他進城去找顧景明。
沒來京城的時候,清和想著一定要見他一麵,跟他把話都說清楚;路上的時候,知曉了他如今的處境,又想著隻要偷偷見他一麵就好,他看沒看到自己沒關係;後來因為自己身子的緣故,他又想著不見就不見吧,等著肚子裏的小東西生下來後再來找他;再之後就是現在,沒想到自己陰差陽錯到了京城,又陰差陽錯地見到了他……
清和癡癡地看著不遠處的那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一時間竟然連步子都不會走了,還是錢掌櫃看到他神色不對,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這才看到顧景明。
“和哥兒,咱們還是不要過去的好,就這裏看他一眼吧。”錢掌櫃雖然生氣顧景明不見清和,可他還是把清和的安全放在了第一位。如今侯府好比龍潭虎穴,若是讓侯府的老夫人知道清和的存在,知道清和肚子裏小東西的存在,還不知道要起什麽亂子呢!
“錢掌櫃,您放心,我就站這兒看看他,馬上就走。”清和輕聲說道,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顧景明,目光裏泛著的滿是柔情。他伸手覆上自己已經鼓出來的肚子,心裏暗自說道,寶寶,看見了嗎?那個人就是你的父親……
錢掌櫃在一旁看著清和這副模樣,心裏也不是滋味兒,哪家的小哥兒懷了孕後不是被夫君寶貝地捧著,可和哥兒呢?不僅沒有人捧著,還得揣著肚子裏的崽兒跋山涉水隻為了看看那個人是不是安然無恙!
“錢掌櫃,咱們走吧。”清和眼裏滿是留戀,可還是狠心低下了頭。他不知道的是,在他低下頭的這一瞬間,顧景明剛好把目光移到了他的身上。
而這一幕偏偏被紹靜初給看了個正著。
紹靜初整個熱都是慌的,即使顧景明隻看了一眼,她也覺得心驚肉跳。
“明……明明,你剛才看什麽呢?”紹靜初假意問道,臉上滿是不自然。
“沒什麽。”顧景明隨意說道,“隻是覺得街角的燈籠做得還不錯。”
紹靜初順著顧景明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街角處有個買燈籠的老伯,攤子上掛滿了燈籠,她的心這下才稍微踏實了一些。
“就……就沒有看到什麽其他的東西?”紹靜初還是不放心,猶豫再三還是問了出來。
“你的意思是我應該看到什麽東西?”顧景明回過神來,雙目凝神盯著紹靜初。
紹靜初的臉蛋漲得通紅,被顧景明問得一時語塞,待反應過來隻得連忙說道,“沒有沒有!什麽都沒有!我……我隻是隨口一問!”
顧景明深深看了她一眼,徑自走回了店裏,指著剛被小夥計拿出來的兩幅頭麵說道,“就這兩套吧,跟你很配。”
前一刻還在慌張這人會離開自己,沒想到下一刻他竟然在給自己挑選頭麵!
紹靜初此刻除了歡喜還是歡喜,一旁招待的小夥計更是好話連連,“一看這位公子日後定然是一位好夫君,這位小姐您大喜了!”
顧景明的這個舉動徹底掃光了紹靜初眉間的陰雲。吩咐小夥計把頭麵包好,付了錢兩人便離開了。
“天色還早,去茶館坐坐如何?”顧景明突然扭頭問道。
“去茶館坐坐?”紹靜初一臉訝異,眸子裏溢滿了欣喜。
“怎麽?你不想去?既然這樣那就算了。”顧景明隨口說道。
這人好不容易主動邀約,她怎麽可能就這樣算了呢?紹靜初當機立斷扯住顧景明的衣袖,見他回過頭來,這才紅著臉小聲說道,“我……我沒說不去。”
如此,兩人便往茶館的方向走去,結果眼看就到茶館門口了,竟然又碰上了清和跟錢掌櫃。
清和整個人都是呆的,尤其是看到顧景明胳膊上那隻白皙的手之後。
而這邊,紹靜初心裏好似在翻江倒海,怎麽就這麽巧呢?
她心裏暗自認定剛才清和沒有見到顧景明,顧景明雖然看見了但卻沒有注意到他,由此心裏這才生出幾分僥幸之意。卻不料這才一會兒功夫,他們兩人竟然麵對麵碰上了。
紹靜初警惕地看了清和一眼,而後趕緊拉住顧景明的胳膊作勢就要離開,不想對麵的清和還沒有說話,顧景明已經用實際行動表達了自己不想離開的意願。
從拉不動人的那一刻開始,紹靜初仿佛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可她還是秉著最後一絲希望,擠出最後一絲笑容,裝作一副坦**的樣子問道,“明明,我突然覺得有些不舒服,我們先回去好不好?”
顧景明沒有說話,隻是輕輕把胳膊上的手拉了下來,而後徑直走到清和跟前,一雙冷淡的眸子目不斜視地看著眼前的人。
紹靜初咬牙切齒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她好不容易才能到的東西,難道就這麽容易煙消雲散了嗎?
“你以為你找了過來,我就會如何嗎?簡直是癡心妄想!”顧景明輕聲說道,聲音裏滿是疲倦和不屑。
清和隻感覺自己跟在做夢一樣,明明是最熟悉的人,可他此刻卻在說著自己完全聽不懂的話。
而此時的紹靜初眼中卻滿是興奮和雀躍,剛才的失落和恨意一掃而光,她趕緊跑過來一把抱住顧景明的胳膊,“明明,他是誰啊?”
“不相幹的人。”顧景明輕聲說道,而後轉身就要離開。
不……不相幹的人嗎?
清和的臉色“唰”地一下就白了,一旁的錢掌櫃終於忍不下去了,徑自扶住清和,故意大聲說道,“說的對!就是癡心妄想!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在街上自作多情!話說你是誰啊?怎麽年紀輕輕的就有病呢?而且還病得不輕!我可告訴你!我們和哥兒已經嫁人了,不光嫁人了,而且還有了身孕,以後你這種浪**公子哥兒少來打我們和哥兒的主意!”
紹靜初聞言就要回去說理,誰料顧景明竟然握住了她的手,“不必理會這些不相幹的人。”
如此,紹靜初心裏雖然不快,可這件事兒也隻能如此罷了。不過她卻記住了一件事,趙清和有了身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