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怎麽可能?”老太婆顯然沒有料到會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一時有些沒有反應過來。

“草哥兒的娘是我親姑母,他就是我親表弟,若是論起親戚來,我可比你們這些八杆子都打不著的人近多了。”

“誰八杆子打不著?你說誰八杆子打不著呢?!”老太婆挺著脖子大聲喊罵道,“你說是他表哥就是啦?誰知道你是不是裝的?肚子裏不知道裝了什麽壞心眼兒呢!說不定是想把我們草哥兒騙到手,然後賣出去換銀子呢!”

清和無聲笑笑,心道這老太婆跟趙老太倒是有幾分相像,要是她們兩個要是打起來,不知道誰打得過誰?

“我沒有必要跟你們解釋這麽多,若是不信,你們大可以去京城的順天府查查,看看我說的到底是不是真話。”

“京……京城?”孫小二被這兩個字嚇了一大跳,那可是天子腳下的地界啊,隨便拉出一個人來說不定就是皇親國戚,加上顧景明一副底氣十足的樣子,不由得讓孫小二心裏沒了底。

“我跟順天府的梁大人是熟識,你們去了隻管報出我的名號即可。”

完了完了完了!這回真是捅了大簍子了!

都是潘玉龍這個兔崽子!孫小二心裏狠狠罵道。

“不敢不敢,原來是京城來的公子啊!”孫小二剛才的傲慢全然消失,對著顧景明的一張臉都快笑出來花了,“剛才真是多有得罪,多有得罪!既然草哥兒跟您是表親,當然就得讓他跟您走了!您放心,沒人敢攔您!誰敢攔您,我孫小二第一個跟他過不去!”

顧景明似笑非笑地看著孫小二,“如此,顧某就謝謝您了。”

“不敢不敢!”孫小二說道,而後對早就被這一陣勢嚇呆的潘家三人嗬斥道,“還傻站著幹嘛?還不趕緊給貴人賠不是?也不瞧瞧你們三人的長相,一個比一個難看,還說是草哥兒的親戚,說出去誰信啊!”

“這……表哥!”老太婆暈乎乎的,根本就沒弄清現在的情況。

“表什麽哥?我姓孫,跟你們姓潘的可沒有半點關係!”孫小二趕緊說道,生怕被人知道自己跟潘玉龍的爹是姑表兄弟。

潘玉龍這會兒也終於琢磨出滋味兒來了,眼前這個男人根本不是自己能夠招惹的!看到孫小二的諂媚勁兒,再想到自己剛才的所作所為,一下子就被嚇得臉色鐵青。

“求貴人饒了小人一命吧!”潘玉龍跪在地上使勁兒磕頭,把他的老爹還有老娘都嚇得翻了個跟頭。

潘玉龍“砰砰”磕起來沒完沒了,不一會兒額頭上已經見了紅色。

這才聽到顧景明輕輕說了一聲,“行了。”

潘玉龍連忙感恩戴德地從地上爬起來。

“記著,草哥兒是我表弟,把不該有的心思都給我收起來!”

“是!是!是!是小人有眼不識泰山!”

“還有,別再讓我聽見你對我夫郎說任何輕薄的言語,若再再讓我聽到一次,就可以把你的舌頭留下來了。”

“不敢了!不敢了!小人絕對不敢了!”潘玉龍嚇得身上直哆嗦,又開始不停地叩頭。

“行了,走吧,別在這兒礙眼。”

顧景明的這句話讓潘玉龍一家三口如臨大赦,孫小二更是鬆了一口氣。

“那貴人,我們就先離開了。”

孫小二說完帶著潘家三口就要離開,卻不想剛出門就被喊住。

“我的事情別往外說。”顧景明平淡如常地說道,“我在這裏擅自娶了夫郎,還得準備一番才能回京,眼下不想讓別人知道我的情況。”

“小人明白小人明白!”孫小二連忙說道。

……

直到出了山溪村,孫小二一行人這才鬆了口氣。

“行了,咱們這門親戚從今天開始就斷了,你們啊,以後別來找我!”孫小二嫌棄地說道,今天要不是自己機智,說不定就真的得罪了京城來的大人物了。這丟了官職是小,丟了性命才是真!

“表叔!”潘玉龍一把拽住孫小二,”表叔您別這麽說啊,這大人物既然是草哥兒的表哥,這不就等於也跟我們老潘家沾了親戚嘛?”

潘玉龍的小心思全都用在這處了,“你說,要是咱們攀上了這門親戚,到時候還不是想幹嘛就幹嘛?嘖嘖,我長這麽大還沒去過京城呢,也不知道京城到底是個什麽樣兒?那些個話本裏的大家閨秀是不是真的有那麽漂亮?”

“做你的青天白日夢吧!”孫小二狠狠抽了潘玉龍一下,“你是沒有看見剛才那人恨不得把你剝皮抽筋的模樣?還想去京城?下輩子你也去不了!”

“表叔,話可不能這樣說,剛才都是誤會,再說大家都是親戚嘛,越走越近。”潘玉龍的一雙小眼睛滴溜溜地亂轉,隨後扭頭說道,“娘,過幾天你買點兒東西去看看草哥兒,我聽剛才表侄兒的意思是要在村裏留一段時間了,咱們正好可以多跟他們走動走動!”

“表侄兒?”

“他不是草哥兒的表哥嗎?可不就是我的表侄兒?”潘玉龍大言不慚地說道。

孫小二搖搖頭,“你看怎麽樣就怎麽樣吧,反正以後別跟我扯上關係就行。”

……

裏正家。

顧景明狠狠咬了一大口豆沙包,整張臉都變得柔和了起來。

“清和清和,好吃!”顧景明笑得眼睛都沒了。

趙阿嬤顯然還沒從剛才的事情反應過來,盯著顧景明看了半天,“明明……明明這是?”

“趙阿嬤,咱們昨天晚上的時候不是都商量好了嗎?”清和說道。

“我知道,可是……”趙阿嬤欲言又止。

“隻是什麽?隻是演得太像了?”清和笑著問道,說句心裏話,他剛才一瞬間也被嚇到了,甚至以為顧景明已經恢複了正常。

“明明棒棒!”顧景明知道大家夥在談論自己,連忙把袖子裏藏著的紙拿了出來,“清和交的,明明都背下來了!明明棒棒!”

悅哥兒一臉好奇地把顧景明手裏的紙拿過來看,結果被林子扯走了,他方才去地裏了,聽到消息趕緊回來,卻不想惡人已經走了。

“這是清和哥哥寫的?”林子一臉驚訝,“難道說哥夫都是按這張紙上的話演的?”

清和點點頭說道,“當然是演的,不然你真的以為他一晚上的功夫就能變成個正常人嗎?”

“可是這樣,會不會有識破的風險啊?”裏正擔心地說道。

“所以剛才我才讓明明囑咐他們別把他的行蹤說出去,這樣應該可以瞞一段時間。隻要在這段時間裏把草哥兒跟林子的婚事先定下來他們以後便是知道真相了也沒辦法了。”

“和哥兒說的是,這倆孩子年紀小,先定下來,等著過上幾年再把草哥兒娶進門來,隻是周大叔是看不見草哥兒出嫁的模樣了……”

秀琴嬸子說著說著又提起周大爺,草哥兒的眼睛瞬間又被眼淚蒙了起來。

“行了行了,這是件喜事,咱們應該高興!”趙阿嬤說道,“老頭子,這幾天你擬議一份文書把兩個孩子的婚事先定下來,等到去衙門蓋了打印大家夥的心也就安下來了。”

按照大周朝的風俗,要想順利結親,必不可少的就是去衙門蓋個章,有了這個大章也就代表你們兩個的親事是合乎禮法的。如今隻要把章蓋下來,潘玉龍就是想從中作梗也沒有辦法了。

草哥兒聽到這話眼圈都紅了,又是害羞又是感動,秀琴嬸子見狀對這孩子更加疼惜了,把他攬到懷裏,輕聲說道,“草哥兒,以後我就是你阿娘,有什麽委屈跟娘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