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明嶽以為江雲鶴會非常珍視自己家中的筆記,但讓明嶽意外的是,江雲鶴非常幹脆的將祖先的筆記拿了出來。
這是一本淡綠色封皮的筆記本,旁邊還插著一支淡金色的筆。
明嶽小心翼翼的翻開筆記本,隻見上麵用娟秀的字跡寫著一行行文字。
江雲鶴在一邊解釋道:“先祖的筆記流傳了三百多年,也不知道是用什麽材質做的,竟然始終完好無損。”
“是崇明樹的纖維,加上化合製品的合成紙……”明嶽感慨的說道:“這裏麵的字,你們還能熟悉辨認嗎?”
江雲鶴點點頭:“先祖日記上的文字與現在的文字頗有不同,但我們這些不成器的後人研究了三百年,能夠理解其中的意思……隻是,依然覺得有些難以置信,而且有些詞語實在難以理解。”
明嶽低頭看著日記上熟悉的一幕:
“……末日之後,我們這些幸存者逃進了避難所,大家來自不同的地方,努力求生。”
“我們困在冰川之內許多天了,主管建議啟動最後的求生計劃。”
“我們幾個被選定作為幸存者進入休眠艙,第一批進入地下休眠。”
“月月姐把逃生的機會留給了我……我很感激她。”
“進入休眠艙之後,我暫時就安全了,可是月月姐他們怎麽辦?”
“也許,剩下的幸存者們,隻能坦然麵對死亡了吧?”
明嶽輕輕歎了口氣,他不知道這個月月,是不是自己的月月。
但顯然,那個月月也同樣善良……
明嶽的手微微顫抖,翻過一頁。
“我從休眠艙醒來的時候,唯一感到的就是冷,無比的冷。”
“也許是休眠艙受到了輻射汙染,或者是在冰川中形成了精神印記,總之我感到冷,但血液係統卻能夠維持著正常。”
江雲鶴在旁邊無奈的說道:“先祖的這段記錄,對於小女的病應該很關鍵,但其中的詞語我卻無法理解,前輩如果明白,能否為晚輩解釋一下,何謂‘輻射汙染’,何謂‘精神印記’?”
聽著江雲鶴滿口“前輩”,明嶽向他淡淡一笑:“你倒是很聰明嘛……”
江雲鶴恭敬的說道:“前輩能夠流暢讀取先祖的日記,應該也是一位覺醒者才對。”
明嶽默然點點頭,他拿著日記又翻了翻。
日記的主人是一位女性,她在三百多年前蘇醒,並且患上了一種奇怪的畏寒症。
根據明嶽的推測,這種畏寒症應該來源於一種精神汙染——這位女性幸存者,與月月等人一起逃進了冰川中的某個避難所,並度過了一段艱難的日子。
在這段時間裏,因為能源和食物的短缺,所以嚴寒的折磨對這位女性幸存者造成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在休眠艙沉睡的漫長日子裏,這種對嚴寒的恐怖記憶反複出現在這位幸存者的夢境中,逐漸便形成了一種揮之不去的恐懼,成為代代傳承的精神汙染疾病。
這種精神汙染不定期的爆發,折磨著江家的後代。
江雲鶴誠懇的向明嶽問道:“前輩,請問小女的病,您能治嗎?”
明嶽側頭看了看江玉娘,隻見那個女孩也醒了,正睜大眼睛看著他。
明嶽沉默片刻,他輕聲問道:“第一,你們為什麽知道我也是覺醒者?”
江雲鶴從衣襟裏取出一枚吊墜:“這是先祖留下的寶物,如果遇上真正的覺醒者,吊墜會閃爍淡淡的光芒。”
果然,那個吊墜的表麵,一層淡淡的熒光亮起,然後熄滅。
過了一兩秒鍾,熒光再次微微亮起。
明嶽低頭看了看那個生物輻射感應器,露出懷念的笑容:“知道了……這個東西是當年用來搜尋幸存者的感應裝置,本身並不需要能量,難怪能夠保存到現在。”
明嶽又向江雲鶴問道:“第二,你的先祖有沒有留下其他遺物?如果有,能不能讓我看看?”
江雲鶴誠惶誠恐的說道:“據說先祖曾經留下過一個晶瑩剔透的水晶盒子,但很多年前就毀於戰火了……除此之外,先祖還留下過一個能夠展示幻影的魔盒,但傳承到我曾祖那輩就損壞了。晚輩絕對沒有半句虛言,如果前輩想看看魔盒,我現在就拿來給您瞧瞧。”
明嶽黯然擺擺手:“不用了,我相信你。”
明嶽沉默的坐了片刻,他微笑著說道:“玉娘的病,也許我能治,但不一定能夠治好,出於前世的緣分,我承諾盡力而為。”
江雲鶴大喜,他恭敬的跪倒:“多謝前輩。”
明嶽伸手把江雲鶴扶起來,他向江雲鶴沉聲說道:“待會盡量保持安靜,不要打擾我。”
江雲鶴鄭重點點頭,他親自守在閨房門口,禁止一切人進入房間。
明嶽用手放在江玉娘冰冷的額頭上。
江玉娘有些緊張的看著明嶽。
“放輕鬆點,”明嶽微笑著說道:“什麽都不用想,安安靜靜睡著就行。”
江玉娘戰戰兢兢的點點頭。
明嶽盯著江玉娘的眼睛,視線中,她的眼睛越來越近。
漸漸的,瞳孔中的那一點黑,變成了一個無窮無盡的黑洞。
黑洞越來越近、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一片無邊的黑暗。
而在黑暗中,漸漸有浮光掠影般的記憶出現。
記憶中,江玉娘在服藥。
那些是一些藥膳類的東西,裏麵燉著牛寶、羊寶之類的物件。
這些天然食品中富含的膏酮素,應該就是江玉娘體型高大、手腳粗大的原因。
明嶽朝著記憶深處前進,周圍的環境中出現了江家父女練習武道的場景。
在記憶中,明嶽還看到了江家父女在閱讀先祖筆記的場景。
讓明嶽感到安心的是,這個覺醒者的家族一直過著隱居生活,沒有太多野心,也沒有參與俗世紛爭。
忽然,明嶽的全身上下感到一陣劇烈的寒冷。
周圍的環境變了,純粹的黑暗變成了一片藍黑色的海水,一道道刺骨的冰淩飄**在明嶽的周圍。
明嶽不由自主的張開嘴,卻感到一大口冰冷的海水湧進嘴裏,直逼肺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