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武者側耳細聽,然後莫名其妙的說道:“陳大哥,什麽也聽不見啊。”

陳武苦笑:“是啊,什麽都聽不見……趙四,難道你沒注意,這樹林中連鳥叫蟲鳴的聲音都沒有了嗎?”

趙四愣了一下,臉色也凝重起來。

四周如同死一般寂靜。

這附近肯定有極為強大的武者,才會形成一種鳥獸躲避的強大壓迫感。

陳武看了看前方,那是一片茂密的樹林,看不出什麽太大的危險。

陳武使了個眼色,他手下的另一名武者朝樹林走去。

這名叫做隨影的武者剛踏入樹林,就驚慌的向後退去。

陳武吃了一驚,然後他看見一頭雄壯的巨狼從樹林中走了出來。

巨狼有人的腰部那麽高,它的四爪踩在草地上沒有任何聲音。

昏暗的光線中,幽藍的狼眼惡狠狠的盯著隨影。

此時此景,陳武也隻是吃驚而已。

巨狼有些難纏,但畢竟隻是畜牲而已。

巨狼的強悍不僅僅是身材龐大、凶猛彪悍,更重要的是,巨狼都是成群結隊的活動。

難怪這片樹林之中鳥雀無聲。

不過陳武無需將巨狼殺死,以他的實力,躲開巨狼的攻擊,然後逃之夭夭就是了。

然而陳武的思考很快被打斷。

在一棵樹木頂部,閃過微弱的暗光。

一支細細的弩箭朝陳武飛去。

武道修為極高的陳武在危急關頭猛然一扭脖子。

“噗嗤”,弩箭在強大的穿透力之下,紮進陳武身邊的樹幹。

而陳武身邊的趙四就沒那麽好運氣了。

一支弩箭射中了趙四的腦袋。

趙四的頭顱就像是掛在樹上的爛柿子,變成碎片,稀裏嘩啦的掉在地上。

看到同伴死去,站在樹林中的隨影想要逃走,又有些不知所措。

另一隻巨狼無聲無息的從樹後繞了出來,它無聲跳躍起來,撲倒隨影的身體,一口咬在隨影的脖子上。

“哢嚓”,巨狼的嘴部的咬合力,就算是最結實的顱骨也能咬斷,何況是相對脆弱的頸骨?

隨影發出低沉的慘叫,兩腿一蹬就此死去。

兩頭巨狼瞬間完成二連殺,它們發出“嗷嗚嗷嗚”的得意叫聲,然後低頭盯住了陳武。

陳武的身形飄然而起,他以詭異的身法躲開兩支弩箭,向樹林中狂奔。

掠過巨狼身邊的時候,陳武毫不停留,瞬間飄然遠去。

巨狼低吼一聲,在樹林中的奔跑著,很快追上了陳武。

一人二狼高速奔跑,陳武的速度稍快,但是必須躲開樹木和荊棘。

相比之下,巨狼速度稍慢,但卻靈活的多。

巨狼與陳武並肩而行,還側頭向陳武露出人性化的嘲弄。

“居然笑話我!”

心高氣傲的武者被激怒了,他罵了句髒話,抬起自己手中的長刀,朝著巨狼的背部就是一刀!

凹痕累累的刀刃撕裂空氣,一道淺色的鬥氣以極高的速度脫離長刀,向巨狼的脖子飛去。

陳武不相信一隻巨狼能夠躲開自己全力一擊。

但是讓陳武很意外,不知是那頭巨狼的第六感格外敏銳,還是有什麽人類在指引和提醒巨狼,那頭正在奔跑的巨狼忽然轉頭,它猛然刹住了腳,還噗通一下摔了個跟頭。

陳武的鬥氣狠狠劈在一棵大樹上,將那棵碗口粗的樹木砍成了兩截。

摔倒在地的巨狼沒有退縮,它敏捷的就地翻滾,然後飛快的繼續追趕陳武。

陳武暗暗心驚,他警惕的回頭看著兩頭巨狼,擔心它們撲過來撕咬。

忽然,陳武的頭頂閃過一片陰影。

狼群都是集體狩獵——早就埋伏在樹林中的一頭的巨狼淩空撲來,血盆大口散發出腥膻的臭味。

這一下又快又狠,陳武驚得魂飛魄散。

巨狼的大嘴咬住陳武的臉,瘋狂甩動撕咬著。

這一刻,人類的羸弱和膽怯在狼性麵前盡顯無疑。

雖然陳武的實力很強,但是在巨大的驚恐下,他僅僅是發出痛苦而含糊的慘叫聲,手中的長刀早就不知飛到哪裏去了。

幾秒鍾後,半人高的草地上安靜下來,偷襲得手的巨狼咬斷了陳武的脖子,然後拖著陳武的屍體朝樹林裏跑去。

淩亂的草地上,留下一條殷紅的血痕……

類似的截殺在樹林和山地中上演著。

陳武和他的六個部下想要乘著夜色把情報送回去,但在巨狼這種叢林狩獵者的眼中,他們隻是一頓香噴噴的美餐。

而花園鎮的秘密,在武者和巨狼的雙重保護下,外人還無法得知。

事實上,史昭義也沒時間再去考慮陳武的下落。

進入洛中平原之後,史昭義遇上了一連串眼花繚亂的襲擊。

初五,數千官兵從永安縣城溜出來,殲滅了一千多燕軍後,便迅速撤回。

初六,燕軍猛攻一座官兵把守的寨堡,對方順風放了一把大火,燒死了幾百燕軍,然後揚長而去。

初八,數百燕軍騎兵與官兵遊騎遭遇,雙方廝殺數論,各有死傷。

史昭義感到自己的大軍像是陷入了泥潭,四麵八方不停發生著小規模的襲擾戰。

因為官兵有烽火台和信鴿,史昭義的大軍雖然數量眾多,但是在這種小規模的遭遇戰中,總是慢了一步。

有將軍向史昭義建議,緩進軍、廣積糧,大量征發糧草,以兵力優勢緩慢推進。

反正燕軍兵力雄厚,就幹脆聚成一團,由不得官兵避重就輕。

聽到那名將領的建議,史昭義怒極反笑。

“征發糧草?”史昭義冷冷問道:“二十多萬大軍,每天需要六十萬斤糧食,百萬斤的草料豆料,你到哪裏去征集這數千萬斤的糧草?”

說著,史昭義背著手說道:“還有你說的緩慢推進,我們現在何嚐不是緩慢推進了?但你看看,敵人從四麵八方向我軍各種搔擾,每天都讓我軍損失幾百人,你可有破解之法?”

那名燕軍將領一時語塞。

史昭義看著那啞口無言的將領,他不耐煩的揮揮手說道:“去,仔細清點輜重,看看還有多少存糧的……讓人再去催發糧草,無論如何,要保障前軍的食用!”

史昭義在帳篷裏踱著步,他重新回到桌案前,死死盯著永安縣城。

“這顆釘子,還是要拔了才好!”沉思許久的史昭義終於開口說道:“本以為敵人貪生怕死、不敢冒犯我大燕天威,卻不曾想,這些敵人倒還有幾分膽色……李誌遠、黃如山!”

兩名燕軍將軍大步走出來:“殿下請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