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人啊!”

曹公公哭喪著臉低聲說道:“前線的捷報您聽說了嗎?”

陳友方苦笑著點點頭:“下官自然知道了……唉,可喜可賀啊!”

兩人對望一眼,臉上的神情無比苦澀。

陳友方低聲問道:“公公,咱們兩個暗中執行的那些事情,會不會露餡?”

曹公公的臉色更加難看:“陳大人,這個雜家可就真的不知道了……洛城那邊亂七八糟的,也不知道那幾個軍需官死了沒有。”

“死了才幹淨!”陳友方冷冷說道:“讓他們卡住糧草,他們卻搞出這麽多事情來,差點讓整個戰局萬劫不複!”

陳友方殺氣騰騰的說道:“若不是公務繁忙,本官恨不得親自到前線去砍了他們的腦袋!”

說著,陳友方拉住曹公公的手:“公公,你那邊有沒有可靠的人,咱們派人去前線慰問,然後找機會……”

陳友方將手掌往下一切,眼中殺機畢露。

“現在忠心可靠的人不好找啊!”曹公公無奈的說道;“那個人在前線把反間計玩得出神入化,真真假假的投降,搞得燕軍人心離散。這時候咱們再派人去刺殺軍需官,豈不是班門弄斧?”

陳友方歎息一聲:“如果不是沒辦法,我也不願意出此下策啊……公公,如果讓他發現我們在背後做了手腳,隻怕陛下也保不住我們!”

曹公公打了個寒顫,他點點頭:“既然如此,我去物色幾個人……陳大人那邊也選幾個忠心的人,這才咱們務必把線索清理幹淨。”

兩人邊走邊說,很快來到了禦書房前。

陳友方和曹公公不約而同閉了嘴,兩人整理了一下表情,滿臉喜悅的走進書房。

“恭喜陛下!”

“賀喜陛下!”

“永安大捷!”

“史昭義一敗塗地,隻剩下一些殘兵敗將,灰溜溜的逃走了!”

滿麵紅光的李擴應該是已經得到了喜訊,他笑著點點頭:“這次重創了燕軍,可謂大局已定……陳愛卿,朕不方便離開京城,想委派你前往永安犒勞士兵。”

陳友方頗有點求之不得,他連忙大聲說道:“陛下放心,微臣一定鼓舞軍心,穩定軍心。”

“那就辛苦陳愛卿了!”李擴微笑看著陳友方:“等回到帝都,朕對你也會不吝封賞!”

陳友方跪下磕頭謝恩,眼中滿是感激的淚水。

吩咐了一些事情之後,陳友方磕頭告退。

陳友方離開禦書房之後,李擴一邊批閱奏折,一邊向曹公公說道:“你多派些人手,陪著陳友方一起上路,務必要照看好陳友方。”

曹公公陰笑道:“陛下放心,保證陳大人這一路都平平安安的!”

李擴哼了一聲,抬頭瞪了曹公公一眼。

曹公公連忙收起笑容,他回到自己的官署之後,找了四名武者,向他們吩咐了幾句。

四名武者頗為精明,他們心領神會的抱拳領命,拿著皇城司的腰牌,加入到保護陳友方的行列之中。

陳友方在帝都籌集了一些酒水、彩綢,又準備了十幾車米麥幹肉,這才帶著犒賞三軍的聖旨出發了。

這次離開帝都,陳友方帶了一千多士兵,還有數十名護衛。

陳友方雖然總是抱怨缺乏實權,但他畢竟管著兵部,調集的人手都是精兵強將,各種軍械也都是嶄新的。

這一隊盔明甲亮的隊伍走在官道上,將永安大捷的消息傳向皇朝各地。

捷報所到之處,不少城鎮張燈結彩,自發舉行了各種慶祝。

陳友方一路上笑容滿麵,但心裏其實頗為緊張。

陳友方的緊張,來源於做賊心虛。

在前線戰事膠著的時候,陳友方授意洛城的兩位軍需官,讓他們減少糧草和軍械的供應,讓永安的守軍陷入困境。

這個暗中使壞的命令,被有心之人利用,最後演變成了張守瑜戰死、洛城投降的致命危機。

如果不是永安一戰打勝了,恐怕整個皇朝最好的結局,也就是偏安蜀中。

好在如今危機解除,隻要殺了那兩個知情的軍需官,事情還是可以掩蓋下來的。

晚上,陳友方心急如焚的等待著消息。

深夜,一個武者輕輕敲了敲門,然後推門走了進來。

“大人,事情都查清楚了……”那個武者低聲說道:“軍需官鄺鬆,在亂軍之中被殺死了。”

陳友方大喜:“死的好!倒是省了本官不少事情!那包亮呢,他死了沒有?”

那個武者搖搖頭:“大人,包亮那家夥還活著!”

陳友方臉色微變:“龍且,包亮如今在什麽地方?控製住了嗎?”

龍且笑著說道:“大人放心!包亮這小子一直躲在洛城裝孫子……永安大捷之後,咱們得大軍忽然回師洛城,洛城太守,以及所有跟著叛亂的軍官,全都被下獄看管了!”

陳友方大喜:“如此甚好,過幾天我們到了洛城之後,我要親自提審包亮!”

龍且微微一笑,向陳友方行了個禮,然後轉身告辭。

陳友方心中有事,他不斷催促著車隊加快行程,兩天之後便抵達了洛城。

此時的洛城,並沒有多少守軍。

永安雖然大捷,但官兵也損失慘重,原本的十萬大軍,死的死、叛的叛、逃的逃,如今還剩下不足五萬的可用之兵。

這五萬多士兵,要防禦永安到洛城一線的城池,要追殺燕軍潰逃的士兵,還要看守俘虜,還要打掃戰場。

所以洛城之內,隻有三千多士兵負責維持治安、照看傷員。

陳友方來到洛城,自然而然便成了洛城職位最高的官員。

陳友方安頓好了城守府周圍的防禦之後,便急匆匆的來到大牢。

前幾天龍且來過之後,已經把軍需官包亮關押在單獨的牢房之中。

包亮失魂落魄的坐在牢房裏發呆。

看到陳友方來了,包亮眼睛一亮,連滾帶爬的撲到鐵柵欄邊上:“陳大人救我!陳大人救我啊!”

“我救你什麽?”陳友方臉色鐵青的嗬斥道:“因為你這個狗賊辦事不力,差點斷送了國家氣運!你居然還有臉讓我救你!”

包亮抹著眼淚說道:“大人,我也是奉命行事,您可不能過河拆橋啊!”

陳友方冷笑:“過河拆橋?我看你想得還是太美了。”

看著陳友方眼中的殺氣,包亮打了個寒顫:“你~你要殺人滅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