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吩咐就談不上了……”明嶽淡淡說道:“隻希望陳大人能夠為死去的將士們洗清冤情。張守瑜將軍戰死,朝中的奸佞之臣卻逍遙法外,希望陳大人作為兵部尚書,能為冤死的將軍報仇。”
陳友方滿臉慚愧:“那個……那個本官也有責任。”
明嶽不緊不慢的說道:“陳大人,你的苦衷,我能理解,正因如此,我從沒有對你的所作所為有過什麽抱怨,否則的話,你以為自己能活到今天?”
說著,明嶽冷冷問道:“上次有人暗算我,你在帝都城頭上偷偷看著吧?”
陳友方滿頭冷汗:“是~是的,是我和曹公公。”
明嶽歎了口氣:“兵部大權旁落,你這個兵部尚書形同虛設,我能理解你的煩惱,所以我想你保證,天下安定之後,我自然就會離開,到時候,你依然是大權在握的兵部尚書,這一點,你不需要有任何擔心與懷疑。”
聽說自己還有“今後”,陳友方暗暗鬆了口氣,他躬身行禮:“先生大義,陳某佩服。”
明嶽繼續說道:“你算是情有可原,但曹滿那個死太監……哼!”
陳友方連忙說道:“此等奸佞之臣,人人得而誅之!”
明嶽滿意的點點頭:“好,那就看你的表現了。”
說完,明嶽伸手一拉大牢的鐵門。
鐵門上的鎖鏈哢嚓一下斷裂,鐵門的柵欄都被扯得變形了。
陳友方嚇了一跳,臉上趕緊露出阿諛的笑容。
明嶽向陳友方深深看了一眼,轉身走出地牢。
地牢外麵月明星稀,是一個晴朗的夜晚。
明嶽的臉上表情漸漸冷漠,他緩緩朝前麵走著,幾個飛魚衛走過來,默默跟在明嶽身後。
“陳友方的事情你們盯一下……”明嶽沉聲說道:“這種人反複無常,別讓他又搞出什麽鬼花樣。”
飛魚衛答應一聲,然後有些不甘心的問道:“大人,難道就這麽放過他?”
明嶽嗯了一聲:“陳友方畢竟是兵部尚書,殺了他,對整個局勢的影響太大……等天下平定之後,這種人自然是惡有惡報。眼下最緊要的,還是消滅曹滿那個死太監。”
說著,明嶽輕聲解釋道:“這是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的問題。陳友方和我們之間的問題,是次要矛盾,同時陳友方也是我們可以暫時爭取和團結的力量,有了他的幫助,我們在朝廷裏麵懲奸除惡的舉措也能進行的順利些。”
幾個飛魚衛深以為然。
但還是有人覺得不放心:“先生,萬一陛下心軟,舍不得殺掉曹公公呢?”
明嶽冷冷一笑,嘴角的殺意讓幾個飛魚衛心領神會。
……
第二天,死裏逃生的陳友方繼續向前線出發,開始他的勞軍之旅。
雖然陳友方一直在後方協調軍務,但這位畢竟是一品大員、兵部主管,前線的將士對他都頗為客氣。
為了喚醒陳友方的羞恥之心,明嶽還帶他去拜祭了安葬在前線的士兵。
麥城舊址以西,兩萬座陵墓,密密麻麻的占據了方圓數裏的區域。
墓碑密密麻麻,一塊接著一塊,仿佛一片磐石的叢林。
明嶽向陳友方輕聲說道:“攻城戰打得太慘,很多同袍的屍體根本搶不回來,就算搶回城裏,其實也無處安葬……所以這些墳塋,其實很多都是隻有墓碑,而沒有遺體。”
看著擠滿了視線的墓碑,陳友方不禁暗暗心驚:“死了這麽多人嗎?”
“是的……”明嶽黯然說道:“還有八千多人落下了終生殘疾或者疾病,私自逃亡和屍骨無存的,也有三千多人。”
陳友方不知道是真的悲傷,還是惺惺作態,反正這位尚書大人抬起胳膊,用袍袖抹了抹眼淚。
明嶽無奈的歎息著:“三萬多人的死傷,這三萬人都有自己的家庭和親眷,這一場廝殺,皇朝之中受苦受難的人,不下十萬人。”
明嶽陪著陳友方在陵園中走著:“尚書大人,我軍犧牲三萬,殲敵十五萬,算是取得了輝煌的勝利……但想要拿下燕京,還有很多大仗、血仗要打,我希望不要有人在背後使絆子。”
陳友方愁眉苦臉的說道:“先生,實不相瞞,我這個兵部尚書也隻是個樣子貨。在朝中真正權勢滔天的,還是那位曹公公,他每天都在皇宮裏,有什麽事情的話,隻需要跟陛下嘀咕幾聲就能成事兒,哪像我們……唉!”
明嶽微微一笑:“曹滿那個死太監不足為慮。這次回去,我會幫你除掉這個死太監。”
陳友方大喜,各種讚美的言語噗噗噗的冒出來。
在陳友方口中,曹公公儼然就是個十惡不赦的壞人,而明嶽則是懲奸除惡的義士。
得知明嶽會鼎力相助之後,陳友方真是歸心似箭。
兩天後,陳友方結束了他在前線犒勞士兵的活動,將賞銀和酒肉發放到位之後,便啟程返回帝都。
前線的數萬將士,都是受到兵法和軍律的管束,沒有命令不得擅自離開,更不能奔波千裏返回帝都。
而明嶽卻不受這個限製。
於是在陳友方的車隊後麵,多了一輛並不奢華的馬車。
明嶽坐在馬車上,一路都沒有露麵。
……
陳友方從前線返回,隨行的隊伍多達千人,帝都這邊早早就得到了消息。
“陳友方回來了?”曹公公皺著眉頭問道:“他真的回來了?”
送情報過來的,隻是個負責傳遞消息的小太監。
看著曹公公頗為難看的臉色,小太監戰戰兢兢的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曹公公淡淡說了句“拖出去”,立刻有人將小太監拉出房間。
片刻之後,一陣低低的慘叫聲響起,小太監像是一隻雞崽子,被無情的殺害了。
“這陳友方倒是有點本事啊!”
曹公公無比鬱悶的說道:“沒想到我派刺客過去,竟無法收拾了這個老小子!”
一個大太監笑著說道:“公公,這不過時小事一樁罷了……既然上次沒能殺了他,那咱們重新再派人手過去,就不信這家夥的命這麽硬!”
曹公公板著臉嗬斥道:“胡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