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下襲擊來的頗為突然。

燕軍斥候常年征戰廝殺,實力同樣不容小覷。

驟然遇襲,燕軍斥候猛然拔刀。

短促的怒吼聲響起,然後是刀劍碰撞的叮當聲。

兩把刀在空中碰撞,砸得火星亂冒。

在路邊的草叢中,又是一名義軍戰士跳了出來。

這名義軍手中拿著一支樸刀,發出猶如虎嘯一般的怒吼聲。

雙手持刀的義軍,一刀就砍掉了燕軍斥候的馬頭。

戰馬來不及慘嘶就轟然倒地。

大量的鮮血和碎肉飛出,三百多斤重的戰馬轟然倒地。

燕軍斥候及時甩脫了馬鐙,從戰馬上跳了下來。

手舞樸刀的義軍戰士根本不在乎自身安危,他雙目通紅,衝過去朝著尚未落地的燕軍斥候又是一刀。

刀刃上沾著的血珠揮灑開來,濺入燕軍斥候的眼中。

這名義軍戰士雖然隻是個普通的樵夫,但他的殺伐果敢,竟不比老兵差多少。

燕軍斥候的眼睛被血珠蒙蔽,沒等他開眼,義軍戰士的樸刀就劈了過來。

噗的一聲悶響,燕軍斥候的輕甲被樸刀劈開,胸腹部被砍出一條恐怖的傷口。

砍死那名燕軍斥候,樵夫出身的義軍戰士毫不猶豫的撲向下一個敵人。

他雖然不精通武道,倒是十幾年的劈柴,百萬次的揮砍,讓他的動作簡單、淩厲、凶猛。

燕軍斥候同樣勇敢的拔刀迎了上來。

兩柄刀在空中激烈碰撞,綻放出點點火星。

交手兩招,這名燕軍斥候與樵夫出身的義軍,就同時都受了傷。

義軍戰士的胳膊被劃了一刀,鮮血隨著他廝殺的動作朝四麵八方揮灑。

而燕軍斥候同樣不好過。

義軍戰士的鋼刀又快又猛,他在舉刀招架的時候,沒能擋住義軍戰士的劈砍,被刀刃傷了肩膀。

兩人都有著強悍的鬥誌,這點輕傷絲毫不影響他們舍生忘死的搏殺。

如果是這樣單對單廝殺下去,兩人之間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同歸於盡。

但戰場廝殺可不是兩個人的事情……

在此地伏擊的義軍戰士人多勢眾,而且實力也都不弱。

少年獵戶李榮手挽弓箭,朝著燕軍斥候連續射出兩箭。

第一支箭紮在燕軍斥候的輕甲上,哢的一聲,將細密綿實的環甲擊破了一個小洞。

燕軍斥候疼得大叫一聲,但環甲的防禦力還不錯,箭頭隻是劃傷了他的皮膚,並沒有紮進他的胸口。

但緊跟著,李榮的第二支箭到了。

這支箭準確的打在環甲的缺口上,噗嗤一下紮進燕軍斥候的胸膛。

那名斥候身體晃了晃,手上已經無力。

樵夫怒吼著,一刀橫掃過去。

燕軍斥候的人頭落地,脖腔裏噴出淋漓的鮮血。

樵夫抹了把臉,然後朝李榮伸出大拇指。

李榮無暇多言。

少年挽著強弓,對準最後一名燕軍斥候。

從遇到襲擊開始,這名燕軍斥候就沒有加入戰團,而是選擇了迅速逃離。

此時,燕軍斥候已經在一百五十步以外了。

李榮略微瞄了瞄,然後鬆開弓弦。

羽箭在空中發出淩厲的風聲,噗的一下準確命中了那名燕軍斥候的背心。

箭頭從燕軍斥候的前胸透了出來,他倒在地上抽搐兩下,便不再動彈了。

短暫的戰鬥之後,山野間恢複了寧靜,隻剩下滿地的猩紅。

義軍戰士在山野間收拾著戰利品。

燕軍士兵四處擄掠,身上都帶著不少金銀。

除此之外,戰馬還攜帶了不少幹糧清水。

但最重要的物資,其實是羽箭。

一支羽箭,從打造箭頭,到製作箭杆、塗膠校準,花費的時間和工序還是很多的。

湧泉關這邊雖然存了不少軍械,但那是以三五百人的標準去儲備的。

現在義軍戰士多達數千,這些軍械自然是越多越好了。

……

兩軍的斥候,在幽燕大地上激烈的廝殺著,確定著交戰雙方的動向。

許許多多的軍情,匯集到了明嶽手中。

燕軍果然和明嶽預料的一樣,選擇了強攻湧泉關。

燕軍的想法其實也很簡單——官兵的意誌被摧毀、隊伍被打散,大河以北,已無戰事。

如今湧泉關冒出來的數千義軍,應該是最後的抵抗力量了。

打垮了湧泉關的義軍,燕軍就能與朝廷隔河對峙。

即便燕軍無法傾覆朝廷,但是在幽燕之地自保,當個舒舒服服的土皇帝,是絕對沒問題的。

在溫泉關的視線之內,大量的燕軍靠了過來。

燕擊敗了官兵,取得了一係列的勝利,正是士氣高昂的時刻。

隨著燕軍主力的到來,鋪天蓋地的軍伍和旌旗,充斥著義軍戰士的視線。

在鋪天蓋地的敵軍麵前,先前取得勝利的喜悅,頓時被衝淡了很多。

尤其是在燕軍靠近之後……

無數燕軍同時拔刀,用刀刃拍打著盾牌或者皮甲,發出“砰砰”的聲音。

數千人乃至上萬人同時拔刀示威,砰砰砰的悶響比戰鼓聲更加驚心動魄。

有燕軍將領高聲呐喊:“燕軍威武!”

“燕軍威武!”

“燕軍威武!”

“燕軍威武!”

連續不斷的呼喊聲,上萬人的齊聲呐喊,震得山林間飛鳥跌落、走獸逃散。

山呼海嘯一般的呐喊聲中,透露著強烈的戰意。

與懦弱的官兵不同,燕軍是一心求戰。

戰意如山,刀劍如林,燕軍像是一片烏雲,無情地壓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