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明玉和琥珀回到客棧的時候,李鳳嵐和晨霧已經回來了,許輕塵和綾含還沒有回來。

見到朱明玉,李鳳嵐一臉期待。

朱明玉將手中銀票闊氣的摔在桌子上,學著晨霧的語氣說:“手到擒來,咱畢竟是朱家大少爺。”

李鳳嵐財迷一樣地拿起銀票,數了數,皺起了眉頭,說:“才兩千兩?”

“才?”朱明玉下巴都掉了,“能要回來這錢,你是不知道我受了多大的罪,不信你問琥珀。”

李鳳嵐用扇著涼風,破罐破摔地問:“朱道長,你說,我是江湖中人吧?”

“是。”

“如果長風樓當年行事作風再強橫一些,現在說我是魔教妖女不過分吧?”

“呃……實際上,現在在很多江湖人心中,你就是妖女。”

“那既然如此,我搶別人幾千兩也說得過去吧?”

“不是,你要幹啥?”

李鳳嵐愁眉苦臉地說:“我缺錢啊……早知道來長安這一趟要花這麽多錢,我就不來了……過兩天,鎏金坊有東西拍賣,其中一件是我爹當年佩戴過的玉佩。我知道這是有心之人故意惡心我。這玉佩沒那麽高價值,可我如果不拍下來,別人會覺得我沒這個能力,會被人瞧不起的啊。如果要拍……估價兩千,肯定有好事之人抬價的。怎麽辦啊……”

朱明玉聳了聳肩,說:“我不管,反正錢給你要來了,你當時說最少一千兩,我都給你要來兩千兩了。你得記得咱們的約定啊。”

“好……”李鳳嵐有氣無力地說,“記得。”

正說這話,許輕塵和綾含回來了。許輕塵一直在揉著手腕,似乎是受了傷,綾含則一臉關切地看著他。

李鳳嵐問:“許公子,你這是怎麽了?”

綾含回答:“不知道哪裏竄出來個老頭,非要跟輕塵哥比試。那個人武功很高,差點兒把輕塵哥的手腕廢掉。”

許輕塵大方地笑了笑:“是友非敵,不光是跟我比試,像是專門跑來給我喂招的。與我而言,大有裨益。”

李鳳嵐一臉抱歉地說:“那老頭……沒說是我讓他找你比試的嗎?”

綾含驚訝:“是你?為什麽?”

“呃……晨霧老感覺你們兩人的武功同出一門,我正好碰到他了,就讓他試一試,沒有壞心思的。”

許輕塵問:“這位前輩技法高明,是你們朝嵐穀的人嗎?”

李鳳嵐點了點頭,回答:“對,他就是莫長風。”

說完,屋裏瞬間安靜下來了。

過了一會兒,琥珀高興地說:“穀主來了?現在在哪呢?”

“誰知道呢,說不定在哪睡大街呢。”

朱明玉表情有些凝重:“你請動了你們穀主,是覺得這趟長安之行有大.麻煩嗎?”

李鳳嵐點了點頭,說:“沒錯,我最近疑心很重。算了,天不早了,有什麽事明天再說吧。大家回去早些休息。”

等所有人都走了,朱明玉沒走。

李鳳嵐問:“朱道長,還有事嗎?”

朱明玉暗自下定決心,說:“姐,有件事你一定要答應我!”

李鳳嵐隻覺得一陣惡寒:“你、你、你喊誰姐呢?我才幾歲?”

“琥珀得喊你姐姐吧?我跟著喊沒毛病吧?”

“當然有……不是,你等會兒,你什麽意思?”

“就是這個意思!”

“我說……”李鳳嵐眯著眼睛說,“那你去問周嬸兒啊,我們的身家大事都得周嬸兒做主的。我以後要是成親了都不會去問我親娘,得周嬸兒點頭同意的。你跟我說有用嗎?”

“有!我感覺有用!”

“那你問翡翠去!翡翠說話都比我好使……不是,你怎麽突然這麽心急了?你不是要慢慢打動琥珀的嗎?”

“你也看出來了,琥珀她根本不往那方麵想啊。而且我現在沒時間!”

“她不想你就直接說啊!”

“直接說我怕她不同意啊!”

“那你跟我說她就同意了?”

“至少你說話有分量啊!”

“我明白了,你讓我答應你一件事,就是這個事對吧?”

“對!”

“琥珀可是我的摯愛親朋!你拿她跟我做交易?!”

“不、不行嗎?”

“得加錢!”

“成交!”

第二天一早,李鳳嵐就帶著大家去了鎏金坊,打聽一下那件玉佩。

路上,綾含問:“鳳嵐,你也說了,那件玉佩是有人故意惡心你,你現在去問玉佩的事,不是更讓人覺得對你很重要嗎?到時候搗亂的人就更多了。”

李鳳嵐神秘地笑了笑,回答:“沒事的,我自有打算。”

鎏金坊下有很多當鋪,基本壟斷了長安的當鋪生意。他們每年都會舉辦這種拍賣會,拍賣品大多是無人贖當的珍奇貨物。這次拍賣的物品有很多,這件玉佩不算是最貴重的物品。朱明玉鍾鳴鼎食之家長大的,對於古董文玩,雖然不怎麽在乎,但是自小耳濡目染,對於此道也頗有研究。

“我剛才去裏麵看了下,”朱明玉站在鎏金坊門口跟大家說,“那玉佩不值兩千兩,五百兩就不算少了,這擺明了是讓你當冤大頭啊。”

李鳳嵐點了點頭:“我得知道鎏金坊的幕後老板是誰。”

“詹山海,這誰都知道。這人有做買賣的天賦,但是沒什麽膽量,跟江湖更沒有瓜葛。應該是有人授意他這麽做的。”

李鳳嵐問:“朱道長,能不能找到這個人?”

“這人現在不在長安,我問過了,估計是藏起來了,不好找。”

這裏畢竟是長安,不是洛陽,沒有那麽多暗探供他們使用。

暮雲問:“怎麽辦?一定要拍下來嗎?”

李鳳嵐不想拍下來,她對上官家沒什麽感情,一直從出穀到現在,她內心抱有的想法一直都是“為長風樓報仇”,而不是“為上官家和李家報仇”。若不是不想被江湖輕視,和莫長風叮囑,她才懶得跑這兒花這個冤枉錢。

李鳳嵐沒回答暮雲,而是問朱明玉:“朱道長,你知道這次參與拍賣的人都是誰嗎?”

朱明玉聳了聳肩:“誰都能參加,大多都是有錢的富商。”

她壓低了聲音,對朱明玉說:“朱道長,你能不能偷偷散播一些消息出去?”

“散播什麽消息?”

“就說這個玉佩關乎上官家的一個大秘密。”

朱明玉很是費解:“這不是惹得更多人跟你競價嗎?”

“你放心吧,這個玉佩我一定會低價拍下來的,你盡管出去散播。”

朱明玉點了點頭:“沒問題,但是離拍賣開始也就兩天時間,我可不保證能散播多遠。”

正說著話,一頂綠呢轎子緩緩來到鎏金坊大門前,伴隨轎子而來的,還有若有若無的風鈴聲。

朱明玉一看到這頂轎子,立馬就把頭扭到了一邊,看樣子是準備悄麽麽逃跑。可不等他開溜,轎簾被一雙纖纖玉手從裏麵掀開。轎簾蹭到了轎子上的風鈴,風鈴聲更響了。一個穿著紫色長裙的絕色少女從轎子裏走了出來。她看了一眼準備溜走的朱明玉,冷笑了一聲,說道:“朱道長,好久不見啊。”

李鳳嵐一行人看向那位絕色少女,這時才注意到,朱明玉不知何時已經背對著他們。

既然被人喊了名字,朱明玉也不好再躲,他轉過了身,臉上掛著笑容,隻不過笑的比哭還難看。

“袁小姐,好久不見啊。”

李鳳嵐恍然大悟:原來這位就是花月影玉風鈴裏的袁風鈴。

隨著袁風鈴走出轎子,有三個人不動聲色地跟在了她身後。那三個人,一個白胡子老頭,一個年輕男子,和一個年輕女子。看他們的步伐和呼吸,應該是習武之人,功夫還不低。

袁風鈴隨手抱著一個暖爐,斜瞥了一眼朱明玉,對著前來迎接的鎏金坊下人說道:“鎏金坊越來越不濟了。”

那下人陪著笑說:“袁小姐,瞧您這話說的。”

“我說錯了嗎?什麽人都敢放進來,跟你們掌櫃子說,把他們踩過的路重新打掃一遍,我可不想被庸脂俗粉踩過的路髒了腳。”

這下,連心性最為豁達的綾含都掛不住臉了,她向前跨出一步,剛準備辯解一句,隻見袁風鈴身後的老者忽然陰惻惻地笑了。

“小丫頭,沉住氣,沉不住氣的話,會死人的。”老頭的聲音如同布帛被撕裂一樣,刺耳,難聽。

李鳳嵐“哼”了一聲,說道:“這位袁小姐好大的火氣啊。”

袁風鈴將手背貼在暖爐上,頭也不抬地說:“跟你們犯不上,窮酸。”

還沒等李鳳嵐發飆,晨霧就陰笑著問:“我能弄死她嗎?”

琥珀小聲問朱明玉:“明玉道長,這位姐姐說的是咱們嗎?”

朱明玉一時無話可說,隻好對琥珀說:“你別往心裏去。”

袁風鈴看到朱明玉和琥珀如此親近(實際上也沒多親近),心裏妒火中燒,她瞥了一眼琥珀,又陰陽怪氣地說:“倒是有三分姿色,就是傻裏傻氣的。”

“你……在說我嗎?”琥珀指著自己問,“翡翠姐確實說過我不太聰明。”

朱明玉將琥珀拉到身後,瞪著袁風鈴說:“袁小姐,嘴裏積點兒德。”

“呦,還不樂意了?”袁風鈴更加陰陽怪氣了,“也罷,小女子還要多謝朱道長當年不娶之恩,被你娶了,還要跟這種貨色做比較。”

李鳳嵐終於抓狂了。

“你再多說一句,信不信我撕爛你的嘴?!”晨霧第一次從李鳳嵐身上感受到殺氣。

她話音剛落,袁風鈴身後的一男一女便同時出手抓向李鳳嵐,可是還沒碰到她,就被朱明玉和晨霧擋住了。

那女子低聲說:“給我家小姐道歉。”

晨霧笑了笑,說:“那是你家小姐?你不說的話我還以為是誰家的粗使丫頭呢。”

“算了,琉璃,”袁風鈴笑著說,“別把小姑娘嚇哭了,咱們走。”

眾人眼睜睜地看著袁風鈴帶著一票家丁打手進了鎏金坊,此刻的李鳳嵐氣的直發抖。

晨霧說:“你要是氣不過,我進去把他們收拾一頓怎麽樣?”

李鳳嵐不說話,轉身就往回走,其他人隻好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