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明玉他們此次前來,本來就沒想過鬧得不可收場。收回家宅就已經夠過分了,上來就要把這二百多人全殺了,這就太過分了。朱明玉相信這五十多人有這個本事,可是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這麽幹。
朱明玉擋在這些人前麵,大聲說:“站住!”
那些人根本就不聽他的,眼看著人就要殺過去了,琥珀抄起巨劍擋在他們麵前,大聲說:“沒聽見讓你們站住嗎?!”盡顯小宗師風采。
李鳳瑤輕輕揮了揮手,製止自己的人,她一臉費解地盯著朱明玉和琥珀,問:“你們什麽意思?”
朱明玉說道:“前輩,照你這個方法來,可成不了事。”
“黑水幫,當年屠戮我族人的時候最為賣力,我這是報仇。報仇,有錯嗎?”
“沒錯,但是……”朱明玉有些張不開口。報仇當然沒錯,可是有沒有想過粗暴報仇的後果?真當長風樓、李家、白家是鐵打的?十九年前扛不住武林圍剿,十九年後就抗住了?
李鳳瑤表情玩味:“你們跟我閨女真像,想法都是一樣的天真。江湖就是打打殺殺,報仇就是要趕盡殺絕。不然你習武是為了什麽?強身健體嗎?”
朱明玉發現,李鳳嵐她娘是真不講道理,還真跟她說的一樣,這人已經瘋了,什麽事都幹得出來。
黑水幫的人有些捉摸不透,眼前以黃衣女子為代表的六個人本來是來跟他們打架的,然後又來了一撥人,然後這撥人也要打他們,然後這六個人就開始幫他們了。這太讓人想不明白了。
這時候,剛才被琥珀拍暈的陳東來醒了,他吭吭哧哧地想要坐起來,等看到大門口那一大片人以後,他也疑惑了:這群人是哪來的?
見陳東來醒來,李鳳瑤旁若無人地拔出朱明玉手中的劍,在兩個手下的護衛下向陳東來走去。
黑水幫的人看到這女人向自己幫主走來,正要阻攔,朱明玉無奈地說:“你們分清形勢好不好?三方勢力屬你們最沒牌麵,都別動!老老實實看著!”
當然,矛盾主次還是要分清的,單死一個陳東來,可以接受。
李鳳瑤提著劍走到陳東來身邊,歪著頭看著他。陳東來按著疼痛無比的腰,問:“你是誰?”
“不認識我?”李鳳瑤笑了笑,“也是,我這張臉,很多人不認識了……我姓李,我已經死了十九年了。”
說完,不等陳東來明白過來,她一劍刺進了陳東來的喉嚨。陳東來掙紮了幾下,李鳳瑤猶不解氣,握著劍轉了兩圈,陳東來終於停止了掙紮,死得透透的。
這下黑水幫的人徹底傻眼了,幫主竟然在自己眼前被人殺豬一樣地宰了。一時間,將近兩百人噤若寒蟬。光那一個黃衣女子就已經讓人嚇破膽,再加上這五十多人,如果他們抵抗,一定會死得很慘。
朱明玉抓住時機,對黑水幫的人說:“別看了,你們滾吧,以後別再回來了。”
“站住,”李鳳瑤冷冷地說,“小道長,別太把自己當回事,這裏,我還是說了算的。”
“前輩,得饒人處且饒人,”朱明玉也冷下了臉,“你若再胡來,晚輩可就不顧及跟李鳳嵐的情分了,你這五十來人,貧道還看不上!”朱明玉憋著火說出的這幾句話,全然不顧自己已經還俗了。
琥珀小聲問:“真的……要跟她打嗎?嵐姐姐會怪我們嗎?”
“把她的爪牙剪掉,別讓她壞了你嵐姐姐的事。放心吧,她不會怪咱們的。”
傅小虎等人比黑水幫的人還懵,他們就是來打架的,誰能想到這些變故?
李鳳瑤轉過身盯著朱明玉,說道:“那就試試看。”
比冷酷,在場所有人都不是李鳳瑤對手,她是真不把人當人看。
就在雙方擦槍走火之際,忽然聽到大門外有人說道:“好熱鬧啊。”
是個女人的聲音,這聲音朱明玉和琥珀覺得有些熟悉。
看向大門口,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款款走了進來,看起來非常從容。
看到這女人,琥珀突然欣喜,衝她揮手喊道:“雨灼阿姨!”
李雨灼也衝琥珀招了招手,隨著她走進院子,形勢就變得更加複雜了。
李雨灼站在院子中央,跟李鳳瑤一樣,也環視四周,點點頭說道:“這地方還跟以前一樣,讓人討厭。”
說完,看向一旁的“李鳳嵐”,疑惑道:“假的?我外甥女沒來嗎?”
蔣敬靜快瘋了,她今天的任務就一個:假扮李鳳嵐。結果上來就露餡,一個人都沒騙得了。
李鳳瑤問道:“雨灼,你來做什麽?”
“做什麽?當然是阻止你做蠢事。”
“你攔得住我?”
“看來你也知道你辦的是蠢事……我當然攔不住你,但是我帶來的人可以。”
“你帶了什麽人?”
李雨灼拍了拍手,院牆外傳來幾聲鳥叫,她笑著說:“這個打招呼的方式,姐姐你還記得吧?”
李鳳瑤深吸一口氣,把劍丟在地上,有氣無力地說:“罷了……也不是非要殺這麽多人。”
朱明玉大聲說:“聽到沒有?你們撿了一條命,還不快滾?”
黑水幫的人如臨大赦,扶起地上手上的兄弟,烏泱泱地向門口湧去,路上無人阻攔。等這些人撤了,大宅院瞬間就空了下來。
看著這些人逃走,朱明玉鬆了一口氣,說道:“李前輩,現在李家算是重回你手。這事,算您自己搶回來的,跟我們沒有關係。”說完,轉過頭看向李雨灼:“多謝前輩再次相助。”
李雨灼嗔怒:“前輩前輩,我有那麽老嗎?跟鳳嵐在一起這麽長時間,她的嘴甜一點兒都沒學會啊?喊姐姐。”
差了一輩兒呢,以後要娶李鳳嵐妹妹的,現在比她高一輩兒可不行。朱明玉汗顏:“還是……喊阿姨吧……”
李雨灼笑了笑:“我可沒幫你們,她的那些人嚇唬人可以,真打起來不一定是你們的對手。”
琥珀問朱明玉:“咱們現在……走嗎?”
朱明玉點點頭,對李雨灼說:“我們現在不便摻和這個,前輩,你跟我們走嗎?”
“走?”李雨灼笑了,“去哪?”
朱明玉有些懵,這話啥意思?
李雨灼向李鳳瑤走去,笑著說:“姐姐,現在李家已經收回來了,妹妹我有件事想要跟你商量。”
“商量什麽?”
“你是李家的女兒,我也是,哥哥們都死了,也沒個侄子、侄女什麽的,現在能繼承這點兒家產就咱們兩人。”
李鳳瑤眯起了眼睛:“什麽意思?”
“這麽大個宅子,你自己住也不方便。咱們分家吧,一人一半。”
“我記得你可從來不把自己當李家人。”
“那也沒辦法,我名字裏還帶個李字呢。再說了,姐姐你已經是上官家的人了,再回來搶家產,也不好看,對吧?”
對於自己的妹妹,李鳳瑤一向沒什麽辦法,她無奈地問:“你想怎麽分?”
李雨灼伸出右手,比作刀的形狀,高高舉起,衝著正中央大廳緩緩劈下,回答:“左邊是你的,右邊是我的。”
李鳳瑤歎了口氣,對掀轎簾的婦人說:“就聽你二小姐的,帶大家夥進來吧,好好收拾收拾……對了,”指著陳東來的屍體說,“把他剁碎了喂狗。”
“是,大小姐。”
李鳳瑤不再理會李雨灼他們,帶著人去了左半邊。
琥珀湊到李雨灼身邊,小聲問:“雨灼阿姨,為什麽要這一半啊?這一半屋子少啊。”
李雨灼小聲回答:“傻丫頭,這邊有廚房。”
琥珀恍然大悟。
也算是解決掉了眼前的麻煩,朱明玉的意思是他們先回客棧,但李雨灼表示:“來揚州還能讓你們住客棧?來我家住。”
不由分說,帶著他們六個去了右半扇。
李雨灼走在原先李家的庭院中,目不斜視,似乎周遭的建築跟她沒有關係,看得出來,她對李家沒什麽感情。
一行人在一排連棟房屋前停下,這排房子規格不高,看起來像是下人住的。
她走到一間屋門前,停下腳步看了看,然後推門走了進去。
十九年了,原先李家的布局早已打亂,現在這排屋子不住人,應該是當做賬房來用了。
進了屋子,她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揮了揮手,也讓他們坐了下來。
李雨灼打量了一下劉盾師兄妹和傅小虎,問:“這四位沒見過啊。”
朱明玉解釋:“這位是傅小虎,傅嚴合前輩的兒子,從穀裏出來的。這三位是紀太行前輩的高徒,劉盾,蔣敬歌,蔣敬靜,是我們的朋友。”
李雨灼詫異:“你可一點兒也不像傅嚴合,長得比他俊多了……紀太行?你們師父不是跟陳妖精打過架嗎?怎麽還能跟他們做朋友啊?”
劉盾三人一時無語。
琥珀眯起眼睛問:“陳妖精?是周嬸兒嗎?(說娘怕李雨灼不認識)”
“對,她外號,”李雨灼說,“長得好看又會打架,身邊男人們上趕著對她好,不是妖精是什麽?不過,我說她外號這事你不要跟她講,那女人開不起玩笑,而且打人可疼了。”
琥珀懵懵懂懂地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