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李鳳嵐識破了詭計,可白叔禹並沒有半點兒羞愧。

“你不是說過嘛,不可能在穀裏待一輩子。就你們那朝嵐穀有啥好的?連樹都沒多少,翡翠難道你不想多見識見識這個天下?反正現在事情都結束了,可以在江湖上走動走動嘛。”

翡翠一臉認真地說:“這個提議不錯。”

李鳳嵐趕忙說:“帶上我!我也想到處看看!”

白叔禹說道:“你去年看得還少啊?”

翡翠製止他倆的爭吵,對白叔禹說:“那你就大方點兒跟我娘提親去。”

亭子裏都是自己人,白叔禹也不避諱什麽,他問:“翡翠,你娘,我是說你親娘,她那邊怎麽辦?”

翡翠麵無表情:“與她無關。”

琥珀一個人在屋裏待著,時間長了,她覺得有些無聊。想出門走走,可是陳佻看得嚴。

正百無聊賴的時候,聽到大門口有人說話,她從屋裏出來,看到大門口有人正在跟兩個守門的小廝矯情呢。

琥珀走了過去,看到那人竟然是朔風。

“不是,你們讓我進去,我是你們少夫人的師父,真的,不信你們去問她。”

“咳,”琥珀幹咳一聲,朔風和那兩個小廝都看向她,她沒好氣地說,“讓他進來吧。”

朔風樂嗬嗬地進了院子,琥珀一臉嫌棄地看著他,問:“你怎麽來了?”

“嘿嘿,乖徒兒成親,我這個當師傅的肯定要來啊。”

琥珀的表情更加嫌棄了:“以後不準說我是你徒弟。”

“行行行,隻要你好好練拳,為師啥都答應你。”

琥珀懶得搭理他,轉身準備回屋子,誰知道朔風擋在她麵前,陪著笑臉說:“徒兒,為師最近剛剛研發出一套拳法,你要不要看一看?”

“不要。”

“就看一眼。”

“不看。”

“如果你要是學的話,我就帶你出去玩。”朔風說這話的時候一臉得意,想來已經明白了琥珀現在的處境。

琥珀有些猶豫,但還是說:“我不出去,我娘不讓我出門。”

“你看看,”朔風一攤手,“劍仙哪兒都好,就是有點兒不講理。你以後跟朱家小子成了親,那可就是大戶人家的少奶奶,就不能經常拋頭露麵了。保不齊的天天在家裏待著,就跟那什麽……對,籠中雀一樣。你還不得趁現在好好玩一番?我跟你說,鎮子外麵有倆小門派打架呢,我來的時候剛擺開架勢。”

琥珀更加猶豫了,用力搖著頭說:“打架有什麽好看的?”

“這你就不懂了吧?自己打架才沒意思,看別人打架最有勁了!”

琥珀終於動搖了,她看了看門口的倆人,小聲問:“可是……要是被我娘發現了,怎麽辦?”

朔風一拍胸口:“這不是有我嗎?到時候就說是我攛掇你出去的。”

琥珀終於下定決心,問:“怎麽出去?”

“小獅子,你輕功那麽好,這個問題不等於沒問嗎?”

琥珀對別人打架沒什麽興趣,但是架不住一下子關了她好幾天啊。以後成親了就得裝乖乖女了,不如趁現在多出去瘋玩一會兒,反正最後會怪在朔風頭上。

倆人跑出了鎮子。

鎮外,兩個小幫派各自糾結了二十多人,眼看著就要開片兒。目前還在講道理階段。

倆人躲在一棵大樹後麵,探出腦袋偷偷觀望。

看了半天,琥珀有些不耐煩了:“到底打不打?”

“江湖規矩,先講問題,講清楚了就不打了,講不清楚再打。”

琥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又過了大半個時辰,這次琥珀是真忍不住了,大聲衝那兩撥人喊:“打不打?!”

這一嗓子讓兩撥人都起了誤會,都以為對方帶人埋伏。隨著琥珀那一聲“打不打”,兩撥人打起來了。

這下琥珀開心了,隻後悔來的時候沒有買點兒瓜子。

這倆門派都是用拳腳功夫的,並沒有使用兵刃。

剛打了一小會兒,朔風問道:“徒兒,看出點兒什麽沒有?”

琥珀皺著眉頭問:“什麽看出什麽?”

“你是天生的高手,剛進江湖就跟高手過招,一怒之下也宰過很多人,可是你算不得身經百戰。知道缺了什麽嗎?”

“什麽?”

“觀摩。我問你,這兩年你看過幾次高手過招?”

琥珀想了想:“沒幾次吧……藥仙穀,長安……好像真沒有了。”

“對,你自然能很快吸收別人的招數,天武功上有全天下最好的天賦,很可能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你們莫樓主,你娘,還有你姐姐,甚至包括張成慶道長和智誠大師,他們的武道,都走到頭了。但你不同,你甚至都還沒到如日中天的時候。”

琥珀一臉不信:“其他幾位我倒是相信,可是翡翠姐還不到二十歲,怎麽就走到頭了?”

“雖然翡翠這個丫頭一天到晚凶巴巴的(琥珀:翡翠姐才不凶!),可是心腸不行,見不得流血,見不得死亡。長此以往,她的武道,也就隻能到這兒了。不過也沒事,就算她未來五十年毫無進展,依然是江湖前十的高手。”

琥珀鄙夷道:“愛殺人就能精進武功啊?什麽歪理邪說?”

“並不是歪理。我聽說,這次武林大會的時候,翡翠跟少林寺達摩院的高手過招了,對嗎?”

“對。”

“能進達摩院的都是武學天才,那老和尚浸**武道這麽多年,但還是跟翡翠打了個平手,為什麽?”

“我哪知道。”

“沒有跟外人過招,也沒有經曆過殺戮,自然比不上你翡翠姐。這丫頭這兩年可打了不少架。”

“那我呢?”

“說實話,我都不知道你什麽時候能走到頭。前年在十裏山,一共不到五十招,你就能把我這套拳法使出來,我甚至都懷疑你家大人是七絕門出來的。徒兒,你的武道沒到頭呢,遠遠沒到。你今後要做的就是多看別人打架,不管高手還是低手。說實話,拳法你已經不用再學了,隻要增加對敵經驗就行了。之前你不管一口氣殺了多少人,都跟砍瓜切菜一樣,實際上這對你的武道成長沒什麽好處。讓你一口氣打幾十個小孩子,你能成長多少?”

琥珀挺朔風說著,竟然真的開始認真觀摩那場群架。效果卓然,原先她在武道上有些想不通的東西,竟然通過這一場群架想通了。

這場架沒有打多長時間。

看完打架,朔風又帶著琥珀跑到隔壁鎮子一通瘋玩,光零食就買了一大堆。

回到住處的時候天都黑了。

還沒走到家門口,就看到了黑著臉的朱明玉。

琥珀笑著打招呼:“明玉!”

朱明玉一把拉住琥珀的手,對朔風說道:“您這麽大歲數了,帶小丫頭出去瘋玩,合適嗎?”

朔風倒也光棍:“這我徒弟,沒事的。”

朱明玉看了看琥珀懷裏的那堆零食,伸手接了過來:“我先替你拿著吧,你娘在裏麵等著你呢,先想想怎麽過她這關吧。跑了大半天,大家都快找瘋了。”

琥珀一邊往宅子裏走一邊指著朔風說:“他說了,全部算在他頭上的。”

可是一回頭,哪裏還有朔風的影子。

進屋後被陳佻教訓了一頓,琥珀保證成親前不會再偷跑出去,這才算完事。

姊妹仨人,陳佻教訓得最少的就是琥珀,小丫頭嘴甜,而且聽話,再加上還有李鳳嵐這個讓人不省心的,因此琥珀基本沒有被陳佻教訓過。

看著琥珀挨訓,李鳳嵐和翡翠差點兒沒忍住樂出聲。

朱家親戚不少,成親前就開始有親戚從各處趕來。

張成慶也提前幾天到了,還帶著自己的六個徒弟。連朱明玉都感歎,自打三師兄成親以後,他們師兄弟們就沒有湊齊過。

張成慶到了以後就先找到了莫長風,倆人是忘年交,這麽多年沒見,可有得聊。

與李鳳嵐想象的一樣,張成慶比沒有跟她多說什麽,兩人隻是簡單、禮貌地寒暄。

到了下午,一輛馬車緩緩行駛到門前,除了駕車的,還有四個帶著兵刃的護衛。大家都在納悶兒來人是誰的時候,許輕塵從車廂裏跳了出來,隨後又伸出手接裏麵的綾含下車。

見了綾含,李鳳嵐和翡翠無比開心,圍著綾含不住地噓寒問暖。

但是說話的時候,李鳳嵐和翡翠都覺得……綾含,怎麽如此憔悴?麵色蒼白,嘴唇缺少血色,眼圈也有些發黑,整個人看起來很沒精神。

李鳳嵐心說:難道是因為懷孕了,氣色不好?懷孕?這都幾個月了?綾含的肚子怎麽還這麽小?

看出了李鳳嵐的疑惑,許輕塵禮貌性地笑了笑:“先讓綾含進屋吧,她身子有些虛。”

一行人進了屋子,李鳳嵐和翡翠攙著綾含進了一間客房。

兩人在攙扶著綾含的時候,更加吃驚。綾含的武功雖說不及朱明玉、寒露他們,可在江湖年輕一代裏也算佼佼者。現在的綾含,腳步虛浮,身子很重,一身功力好像被廢掉了一樣。

男人們去了別的屋子,小姐妹們在這間臥房聊著天。

綾含看了看眼前的三個小姐妹,笑了笑,說道:“我……最近身子不大好。因為……孩子,意外,掉了……抱歉啊,不想掃你們你的興來著。”

這話讓姐妹三人無比震驚,李鳳嵐問道:“怎麽沒得?”

綾含隻好將那天的事情講了一遍。

李鳳嵐麵色有些凝重,她覺得這事有蹊蹺。綾含的身子骨比一般女子強了不知道多少,怎麽就小產了?

綾含不想大家聊這個話題,努力往別的地方扯。

越聊天,李鳳嵐越覺得綾含不對勁……她不太能集中精神,即便某個話題是她挑的頭,可是三兩句後她就魂遊天外了。

聊了小半天,綾含突然問道:“什麽時候了?”

李鳳嵐看了看天色,回答道:“酉時了?”

綾含喃喃自語:“我是不是……該吃藥了……”

李鳳嵐問:“什麽藥?”

“哦……我身子一直恢複不了,趙神醫給我配了些藥,要我每天吃三副。這幾天身子已經好了許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