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李鳳嵐想得一樣,李鳳瑤根本就沒有出現,代替她來的是個年輕人,二十來歲,看起來很精明。
李鳳瑤的人早就到了,人不多,一輛馬車,一個車夫,兩個侍女打扮的女子,還有剛才提到的那個年輕人。
陳佻和翡翠走進山坳,來到這幾人麵前。
那年輕人深施一禮,笑道:“見過孫小姐、劍仙前輩。”
陳佻冷冷地問:“我女兒呢?”
年輕人命令兩個侍女掀開車簾,在這一瞬間,陳佻和翡翠俱是一驚。
車裏的人竟然是李鳳嵐!
她穿了一身白衣,被反綁了雙手,嘴裏也被塞了布條。見車簾被掀開,她用力掙紮起來,滿眼含淚的看著陳佻和翡翠。
翡翠頓時覺得慌了起來:難道……白叔禹猜錯了?李鳳嵐真的被抓了??
車簾被放了下來,年輕人笑著說道:“小姐安然無恙,兩位,信了吧?”
陳佻都有些失神,如此一來……豈不是要成為人家案板上的魚肉?
連遠處的白叔禹都不由得皺起了眉頭:李鳳嵐真的被抓了?難不成……坑裏的衣物和耳墜是李鳳瑤故意坑我的?
年輕人拱手說道:“我家小姐有幾句話讓小的轉告各位。”
陳佻咬了咬牙,說道:“講。”
“還請白三公子一同過來聽。”
翡翠揮了揮手,收到信號的白叔禹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向山坳走去。
他身旁的陳玲兒有些焦急,李鳳瑤埋伏起來的人正在慢慢圍過來,如果這個時候不率先發動攻擊,等下吃虧的就是他們了。
白叔禹來到山坳中,麵色鐵青地說道:“我到了,講吧。”
“我家小姐的意思非常簡單,一換一。”
白叔禹問:“什麽意思?”
“用鳳嵐小姐換我家孫小姐。”
陳佻剛想拒絕,翡翠搶先說道:“好!我同你們交換!”
陳佻拉住翡翠,焦急地說:“傻丫頭!你答應她做什麽?”
“娘,”翡翠耐心解釋,“她不會殺我,但李鳳嵐在那邊肯定有危險。如今我們已經輸了一步,隻能順著她來。”
陳佻看向白叔禹,問道:“你什麽主意?”
白叔禹用力咬著牙,腦子在飛速旋轉,為今之計隻有一條:主動進攻,不管今天結局如何,他們肯定是保不住李鳳嵐。慈不掌兵,白叔禹很懂這個道理。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聽到天上有聲音傳來。
“換?你們想得倒是挺美。”
就連山坳外雙方埋伏起來的人手都看向了天空。高空之上,一襲白衣正在緩緩下落。這兩年聲名鵲起的白鳳凰忽然出現了。
隨著李鳳嵐落地,整片山坳陷入了死寂。
李鳳嵐微笑著看著眼前的年輕人:“車裏的那個假貨可換不了翡翠,咱們不如重新換個交易……你們把李鳳瑤交出來,我把你們先殺再淩遲。”
李鳳嵐的出現打破了雙方的計劃,
李鳳嵐轉過頭,笑著對陳佻和翡翠說:“娘,姐姐,放手做吧。”
白叔禹笑了笑,高舉右手,然後用力放下。
頓時,山坳外喊殺聲震天。而山坳裏麵,竟然成了最安靜的地方。
那年輕人在見到李鳳嵐出現的時候就已經跳上馬車逃竄了,陳佻和翡翠也已經拔出佩劍殺了出去,山坳中隻剩下了白叔禹和李鳳嵐。
兩人對視半天,白叔禹歎了口氣:“等打完了,我覺得你至少得挨兩頓打。”
“你少來,”李鳳嵐翻了個白眼,“我要是沒有將計就計,你可就要輸兩步了。”
“哪兩步?”
“一,那個假的李鳳嵐足夠讓我們這邊軍心渙散。二……你曉不曉得李鳳瑤的心思?”
“曉得。”
“沒那麽知曉吧?她才不在乎今天死了多少人,那跟她沒關係。山坳外麵被她偷偷布置了猛火油,一旦開打她就直接防火,要把所有人一塊兒燒死。”
白叔禹皺起了眉頭:“可是翡翠也在啊。”
“翡翠和我娘的輕功,再大的火都奈何不了他們。”
“現在都打起來了,火呢?”
“暮雲解決了。”
山坳外,寒露甩了甩劍上的血,看了一眼地上的幾具屍體。撿起地上的鐵鍬,將壕溝裏的猛火油用濕土掩埋上。
白叔禹點了點頭,隨即又嘲諷般地笑了笑。
李鳳嵐有些不爽:“你什麽意思?難道我說的不對?”
“對,”白叔禹嘲笑的意味更濃烈了,“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不來這一出,咱們根本就不用費這事?我跟翡翠已經抓住了她的把柄,隻需要將她那些石室盡數拔掉就行。如今外麵還有許多其他江湖勢力,他們死在這一戰的話……你說他們會把鍋扣在誰頭上?”
李鳳嵐沉默不語。
白叔禹抱著胳膊,接著說:“我就是不爽你這一點,你怎麽總是能將簡單的問題搞得這麽複雜?不會真像翡翠說的那樣吧?為了跟暮雲過幾天倆人的小日子?”
李鳳嵐火氣上來了:“要你管!反正我有自己的打算!”
白叔禹用下巴指了指李鳳嵐身後:“有人來了。”
兩個衝進山坳的江湖人已經提著刀衝向了他們,李鳳嵐忽然從懷裏掏出匕首,以快到讓人眼花的身法閃到了那兩人身後,手起刀落,瞬間斃了兩人。
白叔禹又忍不住笑了,揶揄道:“你現在這匕首玩的很溜嘛,傷好的這麽快?”
李鳳嵐白了白叔禹一眼:“好個屁,肋骨還沒長好呢。你們家教的好丫鬟,差點兒殺了我。”
“她是誰的人?”
“我不知道……你也不知道?”
白叔禹搖了搖頭:“她傷的比你重,現在還下不了床。”
李鳳嵐點了點頭:“那我知道了。”
“誰?”
“陳子決……看來這小子還是不老實,不過他倒是不想殺我,把蓮容送回你家隻是他給自己留個退路罷了。白叔禹,你的計策就這些嗎?”
“難道還不夠?就算你剛才沒出現,我也準備發動進攻了。”
“倒是像你的作風。”
“別說了,又有人來了。”
李鳳嵐看向身側,一個殺紅了眼的人衝向他們兩個,李鳳嵐這次沒有出招,而是瞪著那個人大吼一聲:“滾!”
雖然她不會獅子吼,但是這一聲莫名的很有威懾力,那人本來就已經在殺戮中密室心智,竟然被李鳳嵐這一嗓子嚇跑了。
李鳳嵐得意地看著白叔禹:“看到沒有?這就是魔教聖女的派頭。”
白叔禹難得翻了個白眼,轉身朝山坳外走去,一邊走一邊說:“保護好我,我連劍都沒拿。”
“你自求多福,我正麵對敵可能連小毛賊都打不過。”
這場戰鬥並沒有想象中那麽激烈,李鳳嵐這一方戰鬥力太強,戰鬥意誌也很不錯,那些臨時拚湊起來的烏合之眾沒幾個回合就開始逃竄了。但令人意外的是,陳佻竟然陷入苦戰。
此刻陳佻麵前,都是眼熟的人。不能說是眼熟,他們一個個穿黑衣、蒙著臉——一如二十年前進穀那天那些人的打扮。
事實上,這些人有一大半確實是那天的高手們,陳佻跟他們過招的時候有隱隱的熟悉感。
“劍仙,”一個黑衣人甕聲甕氣地說道,“二十年不見,你劍法又精進了不少。”
陳佻看了看身側,各處都有戰鬥的聲音傳來,沒人能顧及到她這邊。
“當年你們我樓中眾人,可是有不少人死在你們手上。”
“你也不差,我們這麽多人圍攻你,不光沒要了你的命,還被你殺了好幾個。”
“樓主不讓我殺太多人,否則,你們會死的更多。”
“那再來一次吧,看看這次你能殺多少。”
陳佻緩緩舉起劍,沉聲說道:“試試看啊。”
須臾間,陳佻已經殺入敵陣。昔日劍仙劍法超絕,殺力無限,但是年輕氣盛,招式過於心急,總是想以最快的速度解決敵人。這二十年來陳佻明白了一個道理:欲速則不達,沉下心來才能獲得最大的利益。
這幫人依然棘手,他們的整體水平不是一般江湖門派能比的。看來李鳳瑤這次挺下功夫,竟然能讓各大門派將那些藏起來的高手一次性派出來。這裏麵不乏當年的天地字高手,朱明玉、寒露這個檔次的就有好幾個。
一對五十高手,當年的陳佻做不到,如今的陳佻……也不太能做到。好在這次她沒什麽牽絆,打的相對從容一些。戰局陷入僵局,對麵一時半會兒贏不了,而陳佻……逃跑並不難,但是年輕時的強脾氣上來了,你們說我不行,我硬要行給你們看!
山坳外的其他戰場已經快要結束了,陳佻這邊還在苦苦支撐。
二十年來沒怎麽跟人打生打死,麵對如今局麵,陳佻竟然覺得有些力不從關心。
這時候,一個手執禪杖的中年人忽然哈哈大笑:“陳佻!你老了吧?你這劍法可不如二十年前鋒利!噗……”
他話剛說到一半,一柄長劍突然從他後心刺入,直戳穿胸膛。
又有人加入戰局,這讓對戰雙方不由得停了下來。
那人的身後,一名綠衣少女緊握劍柄,臉上陰沉地快要滴出水來:“你們……還有誰說我娘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