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明玉不再說什麽,拉著琥珀向樹林深處走去。

一邊走,琥珀一邊問:“咱們去哪?天還沒黑呢。”

“藏身處已被發現,已經不安全了。就這麽回去,咱們得被你們家小姐罵死,多找找吧,萬一找到了呢。”

“其實我覺得……”琥珀難得說話很認真,“既然夜羽小築也找不到林前輩,咱們也不去找,他是不是會安全一些?”

“話是這麽說沒錯,但是十裏山說大不大,花點兒時間總會找到的。咱們先找到,總比殺手們先找到要好。”

琥珀不再說話,專心跟著朱明玉在山裏搜尋人居住的痕跡。可惜天公不作美,還不到半個時辰,大雨傾盆而下。

雨下的很急,兩人找了處避雨地。可是雨一直下了一個時辰都還沒有要停下的跡象。

“不妙啊,”朱明玉喃喃地說,“這雨下的,山路會變得泥濘,咱們想出去都難了。”

琥珀剛想說什麽,天空響起了一聲悶雷。這聲悶雷讓原本無精打采的琥珀突然間精神集中,就這一精神的功夫,她看到漫天雨幕中,一個光點急速劃過無數雨滴,向兩人射來。

“小心!”琥珀一推朱明玉,原先朱明玉站著的石壁上,一隻三寸來長的鋼針已經紮了上去。

隨著鋼針射來,眼前漆黑的樹林中殺出十幾個黑衣人。不得已,琥珀和朱明玉隻得倉促禦敵。樹林深處,一雙凶狠的眼睛正惡狠狠地盯著他們。

李鳳嵐一行人到達十裏山已經快一天,在山裏搜尋了大半天,沒見到任何人的蹤影,隻是在某些樹幹上找到一些零星打鬥的痕跡。應該是琥珀和朱明玉也遭到了埋伏,不過現場沒有血,沒人受傷。

日落時分,大雨忽降,四個人還來不及避雨就被澆成了落湯雞。

“明明到處都是樹,但沒有一棵可以擋住雨的。”李鳳嵐嘟囔著,此時四個人正站在一株樹冠比較茂盛的大樹下避雨。

白叔禹說:“單知道是在十裏山,可是又不知道在十裏山哪裏。”

暮雲耳朵突然動了動,說:“你們聽到了嗎?”

李鳳嵐是什麽也沒聽到,但其他三人似乎是聽到了隱隱約約的打鬥聲。

翡翠一指身後:“那個方向。”

四個人不多想,趕緊朝那個方向趕去,馬都不管了。

如果說隻是這十來個上位殺手,琥珀和朱明玉對付起來倒也綽綽有餘。一想到他們身上都帶著吃的,琥珀打起人來勁頭就特別足。可是這些殺手似乎是用了什麽陣法,竟然將兩人壓製住了。

“怪了,”朱明玉一邊打一邊說,“有點不對頭!琥珀!不要戀戰!”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朝樹林深處退去。雨沒有小的意思,反而越來越大。那些殺手們的夜行衣比較緊致貼身,在大雨裏活動比他們兩人消耗的體力少,長時間顫抖對兩人極為不利。朱明玉敏銳地發現了這一點。

敏銳如朱明玉,還是犯了一個錯誤:在密林中,雖然可以依托樹木更好的逃跑,但是也更好埋伏。

很快,朱明玉就發覺退進密林深處不是什麽好的選擇,因為殺手們沒追進來。

朱明玉一把拉住琥珀,小聲說:“別動!”

“怎麽了?”

朱明玉的聽力很好,他閉上雙眼,靜靜地聽著樹林中的聲響。雨聲雖然大,但依然能聽到細小的木頭摩擦的聲音。並非樹木與樹木之間的,搞不好,現在這密林中遍布機關暗器。

“有機關,”朱明玉小聲說,“打起精神來。”

琥珀忽然眯起了眼睛,小聲說:“你看那個方向。”

朱明玉隨著琥珀的手指望過去,隻見不遠處的兩顆樹中間,下落的雨滴竟然形成了一個個不規則的四邊形形狀。仿佛是有人用雨水畫了一幅畫。朱明玉仔細看了半天才發現,那兩棵樹中間被人扯上了幾根細線,雨滴打在細線上,才顯現出形狀。

朱明玉隨手摘了片樹葉,朝著細線彈去,樹葉穿過細線後不久就一分為二。他暗道好險,如果剛才倆人一股腦地衝過去,估計已經被這鋒利的細線割成好幾段了。

“要避開這些細線。”

琥珀點了點頭。

兩人放慢了速度,小心規避著細線。其間琥珀出於好奇,摸了摸細線,結果手指頭被割破了,鋒利度可想而知。

倆人過於專注細線,卻忘了這樹林中還有別的暗器。琥珀剛彎腰從一條細線下傳過去,右腳好像踩到了什麽方形物體,一個愣神的功夫,幾枚鋼針就向她射來。琥珀反應很快,一個閃身,躲過。但是,擺放這些暗器的人要更聰明一些,他猜到了踩中機簧的人會朝哪個方向躲。

果不其然,琥珀剛躲過兩枚鋼針,又有兩枚從另外一個方向射向他。

朱明玉聽到了鋼針的破風聲,來不及多想,一把把琥珀帶進自己懷裏。琥珀是安全了,朱明玉隻感覺後背一陣鑽心的疼痛,急忙蹲下身來。

“明玉道長!”琥珀看到了朱明玉的表情變化,知道他中招了。

“我後背中鏢了,幫我拔出來。”

琥珀趕緊去看朱明玉的後背,兩枚鋼針紮在他的背部,不過紮的並不深,隻是皮外傷。

“你沒事吧?”琥珀關切地問。

“沒事,咱們趕緊走吧。”

兩人走的雖然慢,但是經曆過剛才那凶險的一幕,不由得提起十二分精神,一直到走出這片密林,兩人都沒再中過暗器。

此時的雨更大了,天空中雷電交加,時而將整個十裏山照的如同白晝。

剛出密林的兩人還沒鬆口氣,朱明玉的耳朵動了動,他聽到了水聲……大河奔騰的聲音。不應該的,十裏山這個地方倒是有幾條小溪,沒聽說過有什麽大河。朱明玉這麽想著,兩人已經走到了山道上。這條山道平常應該有不少行人,鋪了石板,比踩在泥地裏輕鬆不少。

又一打閃,琥珀隱隱看到不遠處的山道上有一個人。

琥珀小聲說:“有人。”

朱明玉看過去,那人身量高大,似乎是穿了蓑衣,戴了鬥笠。正站在不遠處的山道上,兩手環抱於胸前,似乎是等了很長時間了。

“是敵非友,”朱明玉說,“不要接觸的好。”

聲音並不大,但是遠處的神秘人似乎是聽到了,他突然開口說:“兩位,來了,就別走了。”

神秘人說話似乎沒用什麽勁,但是聲音卻穿透雨聲,清晰地傳入兩人的耳朵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