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無雙愣住了,他呆呆的問:“夜羽小築是啥?”

如此嚴肅的氣氛,這話問的很沒水平。他確實不知道夜羽小築是啥,李鳳嵐她們也是出了穀才對夜羽小築有了認識。一開始在洛陽外暗殺她們的人,李鳳嵐還以為隻是尋常殺手。

穆梓笑道:“以後你就知道了……我要走了,你們攔住他。如果攔不住,那就死在這兒。”

七個人齊齊回應:“屬下遵命!”

說完,調轉馬頭,向遠方走去。

譚無雙盯著那幾個黑衣人,大聲說:“你們讓開!”

殺手們盯著他,默不作聲,現場氛圍異常肅殺。譚無雙有些怕,出穀之後打了幾次架,但都是小打小鬧,眼前這些人不同,他們真的會下殺手的。

譚無雙牙一咬,衝向這群殺手。雙方隻打了兩炷香的時間,誰也奈何不了誰。他們就是普通的中位殺手,對上一個地字高手,本身就沒什麽勝算。好在雙方也不是非要拚個你死我活,自家首領已經走遠了,沒必要把命搭上,反正任務完成了。

殺手們退了以後。譚無雙上馬狂奔,可哪裏還見得到穆梓的身影。

一直到天光大亮,譚無雙才回到碾子山。

校場上,正教孩子們練武的傅小虎見譚無雙回來,上去問:“連夜回來的嗎?穆姐姐呢?”

譚無雙很為難,把傅小虎拉到沒人的地兒,小聲把昨晚的事講了一遍。講完傅小虎眼睛都瞪大了。

“你就這麽讓人走了?”

“我哪攔得住?小虎,你聽說過這個夜羽小築嗎?”

“不是,胖子,你這個人腦子裏什麽也不裝是吧?”

“你有事說事,你指責我幹什麽?”

“夜羽小築你不知道?當年對付三家的勢力之一就是夜羽小築!我跟你說讓你關心下江湖動向,你從來不關注!”

“現在說這些有啥用?我們現在咋辦?”

“還能怎麽辦?……算了,先老實在碾子山待著吧,咱們現在幫不了嵐兒他們,等咱們壯大了再考慮這些吧。”

譚無雙低著頭,沉默不語。

傅小虎歎了口氣,勸道:“你也別難過,這不是你的錯,這事誰能想到呢?等會兒想辦法把這消息送回穀裏,讓他們通知嵐兒他們,別到時候著了道。你趕了一晚上路了,快睡會兒去吧。”

譚無雙突然抬起頭,說:“幫裏有你一個人就夠了。”

“你什麽意思?”

“小虎,我在這裏幫不上什麽忙。”

“你要說啥?”

“給我些盤纏。”

“不是,你要去追?”

“對!”

“你別鬧了,一點兒江湖經驗沒有,一個人出去就是找死!”

“小虎,這才幾天,你怎麽變得這麽怕事了?”

這句話讓傅小虎一怔,他們剛出穀的時候,傅小虎豪言壯語,天不怕地不怕。現在有了碾子幫,手下幾十號人,也有男女老幼需要他養著,不覺間,身上那股豪氣竟然圓潤了許多。

傅小虎點了點頭,鄭重地說:“成,胖子,我支持你。你去賬房取點兒錢,想取多少取多少。你現在還是咱們二當家,以後也是。現在我給你下個任務。”

“什麽任務?”

“追上穆梓,讓她改變想法,如果可以,讓她脫離夜羽小築……她身上有恨,這事很難。你也不用為難自己,實在辦不了就回來。”

“我知道了。”

“先睡一覺吧,明天再走,不急於這一時。”

譚無雙搖了搖頭:“我不困,我怕我一休息,人走遠了。”

“行!”傅小虎拍了拍譚無雙的肩膀,“好哥們兒,要活著回來。”

“說的什麽話?我是去追人,又不是送死。”

穆梓進洛陽城的時候已經午時,進城的人很多,沒人注意到穆梓突然披上了一件黑色袍子,並且遮住了頭臉。她的身後,一個體型和她差不多的女人掀開了身上明黃色綢子麵料的披風,露出了裏麵大紅色的勁裝,然後將半個麵具戴在了臉上。

披著黑袍的穆梓跳下馬,身後那個紅衣女人快走了兩步,牽住了她的馬匹。兩人的動作很快,周遭的行人根本就沒注意——包括洛陽暗處白家的探子。

換了裝的穆梓在洛陽城中七拐八拐地進了一個小巷,這裏是貧民區,白家暗樁的盲區。

直到進了一個隱蔽的小院,穆梓才換回了自己原先的走路姿勢。

小院靜悄悄地,一直到進了屋門,才聽到人聲。

“恭迎首領。”一個農夫打扮的老頭,恭恭敬敬地跪在她麵前。

穆梓在正屋的椅子上坐下,看也不看跪著的人,說:“洛陽還剩多少人?”

“前些日子小築有大動作,基本都調走了,目前留下的隻有十人……而且……”

“而且什麽?”

“白家覺察到了我們的存在,之前我們有兄弟被他們找茬揍了一頓。”

“白家早就知道你們的存在了,”穆梓有些生氣,“安穩日子過慣了,這點小事都解決不了。”

“屬下知罪……不知首領這次前來……”

“以後洛陽方麵由我的人負責。”

“可是,這得有大首領的調令啊。”

“調令在路上。”

老頭不敢質疑,隻好說:“任憑首領調遣。”

“我這次帶了二十人來,填補洛陽的空缺。將白家,還有那個閑人堂的事講與我聽。”

“是。白家似乎重啟了情報係統,原先洛陽的白家暗樁全換了,現在的暗樁……屬下無能,無法掌握。閑人堂目前已有五十六人,不乏高手。”

“不乏高手?”穆梓揶揄,“幾個高手?”

“屬下……不知。”

“廢物!”穆梓一拍桌子,“小築真是該換人了,費拉不堪。那座百花樓,調查過沒有?”

老頭尷尬的笑了笑:“回首領,沒有。”

“為什麽不調查?”

“過於嚴密,插不進針。”

穆梓努力舒緩了一下情緒,好讓自己不當場爆發。

“讓你最機靈的人,去給我查。查不出來,就去百花樓鬧事!”

“這樣的話,會不會讓白家忌憚上?”

“忌憚?現在跟白家已經撕破臉了,還談什麽忌憚?!”

老頭不再說話,這個疤臉首領來小築沒多長時間,但是作風他聽說過,果斷而殘酷。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老頭退出了屋子,穆梓站起身走到院子裏,抬頭看向朝嵐穀方向,她的臉上露出一個殘酷的笑容,喃喃地說:“沒殺我,會是你們最大的失策。”

譚無雙沒敢歇著,拿了百十兩的盤纏就急匆匆地趕往洛陽。其實他並不知道穆梓去了哪裏,他隻是單純地覺得穆梓會去那個方向。

跑了一早上,本來覺得不困,現在太陽一曬,讓他有些昏昏欲睡。

到了洛陽門口,離得老遠就看到一個紅衣女子在牽馬進城。譚無雙內心一陣狂喜,想要追上去,但是城門口人太多,隻能擠著往裏走。

等他進城的時候,那紅衣女子已經騎馬走遠了,隻能遠遠看到一個背影。洛陽城繁華,路上行人多,也不好策馬狂奔,譚無雙內心焦急,索性棄了馬,運起輕功,狂追那個紅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