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婚事

古璟瑄問道:“皇兄可是擔心帕吾在邊境生事?”

皇上道:“正是。此次帕吾吃了這個大虧,定然不會善罷甘休,朕擔心他會在邊境騷擾以泄憤。是以,想讓你與鎮遠侯之子趙延平,一同護送一批軍餉去邊境,好讓郭將軍早做準備。”

古璟瑄一驚,反問道:“去邊境?”

護送軍餉去邊境,須得一路小心謹慎。這一來一回,少說也得一兩個月。現在沈碧瑤人在沈府,腿又傷著,他怎能安心離京?

皇上見他似有不願,便好言解釋道:“你雖然立有大功,可是那都是不為人道的,朕不能當著文武百官當麵賞賜於你。如此一來,你便要有些明麵上的功績才行。鎮遠侯的世子如今也有二十了。是時候該有些表現,不然以後如何繼承鎮遠侯的爵位?”

頓了頓,皇上又笑道:“此次護送軍餉回來,朕會一並賞你。你有何想要的,盡管說,隻要朕能做到,定會應允。”

古璟瑄聽了這話,立刻回道:“皇兄此話當真?”

皇上道:“君無戲言,自然是當真的。怎麽?你當真有想要的?朕倒是有些好奇了,你想要什麽?”

古璟瑄笑道:“待臣弟押送軍餉回來,皇兄自會知道。到時候,望皇兄不要忘記今日的金口玉言。”

皇上聽後止不住笑道:“好,朕便等你回來,看看你要的到底是何稀奇之物?”

隨後,古璟瑄便直言要去泰和宮,起身告退。

想到此次押送軍餉回來後,便可向皇上請旨賜婚,心中便一陣愉悅。甚至連去泰和宮時,神色也比往常要柔和不少。

照例向太後請了安。才一坐下,太後便道:“璟瑄,你今年也十八了。你皇兄似你這般大小時,太子都能下地跑了。依哀家看,也是時候考慮你的婚姻大事了。”

一提到婚姻大事,古璟瑄自然而然地想到了沈碧瑤。便道:“母後不必擔心,兒臣自有打算。”

太後道:“哀家怎能不擔心。別以為哀家身在後宮,就對外麵的事情什麽也不知道。哀家可是清楚的很,外麵那些大臣們,一個兩個的都想把自己的女兒往你府裏送。你皇兄為了堵那些大臣們的嘴,有意想為你先選一個側妃,誰知道聖旨還沒下,就出了那等事。你說哀家能不擔心嗎?”

古璟瑄不禁皺眉,問道:“側妃?到底發生了何事?”

太後道:“你才回京,或許還沒聽說過。之前,總有人在皇上麵前進言,說你府中無人,不能給皇家開枝散葉,要往你府裏送人。前些日子,皇上就想先為你選一個側妃,先讓你娶過府去。一來,可以堵住那些人的嘴。二來,那些大臣們說的也沒錯,你確實不小了。可誰知,剛看好馮尚書家的小女兒,這旨意還沒下,那馮小姐便被自小一起長大的表哥給奸汙了。次日清晨,便在自縊在自己的閨房裏。”

古璟瑄一驚:“死了?”

太後歎了一聲,道:“這個馮小姐,倒是有氣節,是個好姑娘。隻可惜與你無緣。”

一直在旁邊沉默不語的安平郡主聽了這話,不開心了。

她酸溜溜地插過話來,道:“聽說那馮小姐自小與表哥青梅竹馬,她表哥苦戀她多年,此次聽說要被封為瑄王側妃,這才鋌而走險,想生米煮成熟飯,馮小姐就能嫁她了。我看啊,八成是那個馮小姐想攀高枝,聽說要當瑄王側妃,所以才棄了她表哥,最好她表哥惱羞成怒,才對她做出那種事來的。哪裏是什麽有氣節?分明就是水性楊花。”

太後怒斥道:“你從哪裏聽來的這些胡話?若是那馮小姐真與她表哥有情,又何必自殺。聖旨未下,她嫁與她表哥,又有何不可?”

古璟瑄此刻便問道:“那她為何不嫁與她表哥,而要自縊?”

安平搶著答道:“姑娘家的身子,自然是留給心中喜歡之人的。若是被不喜歡的人汙了去,還不如死了來得幹淨。”

這話說得古璟瑄心中驚懼不已。一瞬間,好像腦海中想不明白的事情,忽然都想得通了。但是那個結果,卻偏偏是他最不能承受的。

沈碧瑤如今這般怨恨他,莫非,真的是因為,他並非她心中喜歡的人,所以她才會那般生不如死?

這個設想,讓他感到無比驚慌,幾乎坐立難安。

可是一想到沈碧瑤當初幾次三番舍了命去救他,甚至願意與他同生共死,便無論如何也不能相信,沈碧瑤對他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義。

隻要沈碧瑤心中還有他,他便不會放手。他欠她的,用一輩子來還便是。三年杳無音信的日子,他早就受夠了,這一回,他無論如何也不會讓她再離開。

方一下定決心,便聽到太後在喚他的名字。

“璟瑄,此事與你無關,你也不必太放在心上。怪隻怪,馮家的小姐沒那個命。”

古璟瑄心知太後會錯了意,卻也不去辯解,隻點頭應了一聲。

太後又道:“既然有那麽多人都想往你府裏送人,哀家看來,你府裏沒個人是不行了。哀家這便下旨,命欽天司選一個良辰吉日,讓你與安平,早日完婚。”

安平心中一喜,向古璟瑄瞧了一臉,又立刻一臉羞澀地低下頭去,但臉上的笑意,卻怎麽樣也止不住。

古璟瑄臉色一沉,立刻站起身來回絕道:“請母後收回成命,兒臣並不想娶安平郡主。”

太後萬沒想到,古璟瑄竟然敢當場忤逆他,便沉下臉來責問道:“不想娶安平你想娶誰?安平雖是哀家姐姐的親生女兒,卻是由哀家一手帶大的。哀家從一開始,就是把她當自己媳婦養。你的婚姻大事,哀家一早為你考慮到了,我還有什麽不滿的?”

古璟瑄道:“兒臣心中已有心儀之人,除她之外,不會再娶旁人。”

“混賬!”太後拍案怒道:“你堂堂一個王爺,怎能說出這樣的混賬話來?除她之外不娶旁人,難道你就想守著她一人過嗎?”

“是。”古璟瑄答得果斷堅決,沒有絲毫猶疑:“隻她一人,足矣。”

“你,你這是要氣死哀家。”太後被他氣得臉色發白,撫著胸口直喘。

安平聽得他這番話,已然泣不成聲,她一臉不甘地站起來質問道:“那個女人是誰?她到底哪裏比我好?我自小在宮裏,頂著公主的名義長大,天底下還有誰能比我高貴,誰能比我更配得上你?”

古璟瑄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道:“在我眼裏,你不及她半分。”

這天底下,誰也比不上沈碧瑤在他心裏的分量,就連太後,皇上,甚至天下,在他心裏,也抵不上沈碧瑤一人。

這個女人,能為他死,能為他生,能讓他心亂如麻,能讓他患得患失,能讓他無時無刻都控製不住地去想她。

古璟瑄無法想像,若是他從未遇見過沈碧瑤,那他的生命將會是如何的黯淡無光,他的這顆心,將會是如何地沉寂。既不會像今日這般徒然欣喜,又忽然驚慌失措,就隻會像一潭死水一般,讓他覺得人生毫無生趣可言。

是她,讓他感覺到自己還活著。也隻有她,才是他如今活著的理由。

太後順了順氣,重新坐家,沉聲道:“你老實告訴哀家,那人是誰?若是好人家的姑娘,哀家可以讓你接進府裏,給她一個名份。”

“母後,若是讓她進了府,那我算什麽?”安平不依不饒,無論如何也不肯。

太後沒有理會她,反對古璟瑄道:“你若不說,那便是在哄騙哀家。哀家這便讓欽天司先好日子,把你與安平成婚之事昭告天下。讓世人都知道,安平便是瑄王妃,其他人,休要肖想。”

“母後,兒臣說過,除了她,不會再娶旁人。”

太後道:“自古婚姻大事,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哀家讓你娶安平,你便要娶安平,除非你不認哀家這個母親。”

古璟瑄神色一凜,怒氣橫生,道:“既是如此,那這個瑄王,不當也罷。”

說著,便從懷中掏出那飛龍白玉往桌上一放,轉身便走。

太後又急又氣,一口氣上來,當場便昏死過去。

古璟瑄最終沒能走出宮去,皇上便趕來了。

太後紮了幾針,也轉醒了,躺在榻上拉著皇上的手,正痛心疾首地哭訴。

“他這是要不認我這個親娘啊。皇上,他竟然為了一個女人,連娘也不顧了……”

見太後哭得這般傷心,皇上隻得好言好語地悉心寬慰。

古璟瑄坐在外間,聽著聽麵哭的哭,勸的勸,絲毫無動於衷。

過了好一陣,太後哭累了,皇上便從裏間走了出來,拿起桌上的飛龍白玉佩,示意古璟瑄與他現同出去,待離得遠了些,方才問道:“不當瑄王了,那你想當什麽?不過一個女子而已,值得你這般對母後?”

古璟瑄淡淡回道:“瑄王這個位子,我本沒有多在乎。”

“那你在乎什麽?那個女人?”

古璟瑄沒有說話,沉默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