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一章造勢

“下下之策啦。”太後開了口,沈碧瑤沒敢說得太過,但仍然是不讚同這個想法。

太傅也開口道:“太後,老夫也覺得,此計並非良策,乃是下下之選。若是實在無可奈何之時,用此法何皇上與太子一命,或可行。可如今不做任何抵抗便坐以待斃,難免讓百姓心寒。”

“可一萬禁軍對上十萬精兵,還能有何法子?”太後無奈道。

太傅皺著眉頭,卻也想不出什麽好法子。他是文官,治國還行,打仗卻完全是個外行。現如今的形式,他即便再有學問,也是無可奈何。

“現在隻希望皇上能率領朝中百官,力挽狂瀾,穩我大齊江山社稷。”

這話雖然聽著沒什麽毛病,可沈碧瑤總覺得說在這種時候,有點怪怪的。現在危險的不正是皇上嗎?難道,太傅這話是指著皇上自救?她們這一群人坐看吃瓜?

看在對方是國之盛名,又是老者的份上,沈碧瑤沒有像噴他兒子一樣亂噴,而是舉手發言提議見。

“可是,現在皇上不是被困在京城中,需要人救嗎?穩住百姓情緒是皇上的任務沒錯,可是救出主公於水火之中,是我們這些蜀將的職責啊。主公大吼一聲‘蜀將何在’時,我們身為忠臣,就應該挺身而出去擋殺啊。難道不是嗎?”

“這……話是沒錯。”太傅也有些汗顏了:“隻是,我等現在也苦無良策,實在慚愧,實在是愧為人臣呐。”

說著,便是一聲惋然長歎。

紀倫輕蔑一哼,譏諷道:“你然你自詡忠臣,那你倒是想個法子出來,救皇上免於水火啊。”

沈碧瑤毫不客氣地回諷道:“至少老娘不會想出你那種下下策來。”

易聞一聽,便立刻問道:“碧瑤姑娘可有了想法?”

沈碧瑤想了想,道:“瞪著眼睛想也不是辦法,先拿地圖來看看吧。”

結果,此話一出,一行人麵麵相覷,沒一個行動的。

“不會……連地圖都沒有吧?”沈碧瑤真心要無語了。

易聞隨即一笑,道:“地圖沒有,不過……”

留了個關子,轉手拿來紙筆,輕提右手,便流暢地畫了張地圖出來。還是全國的那種,直把沈碧瑤看得雙膝離體,直接獻給了大神。

“牛!”沈碧瑤大拇指一豎,看著墨跡未幹的地圖,心中讚歎無比。果然不愧是純天然野生學霸,不服不行啊。

感歎過後,沈碧瑤就瞪著地圖問了:“忠信穀在哪兒?”

一行人無人回答得出,就連太傅也隻聽過這個名字,不知道此地在何處。忠信穀乃是秘密訓練精兵之地,自然是隱秘萬分,尋常人不可能知道。

古璟瑄伸手一指,指著一處山中腹地道:“此處便是忠信穀。”

沈碧瑤張開五指,丈量了一下地圖上忠信穀到京城的距離,道:“不遠呐,十萬人行軍需要幾天?”

這一問,又沒人能答話。沈碧瑤抬眼看了一圈,立刻發現在原因。

在坐的人,沒一個是帶過兵的,對於帶兵之事,自然也就沒一個人知道。

這才剛開頭,辦法還沒想出來,就各種不利,沈碧瑤這都已經開始覺得有些心累了。她本來就沒什麽耐心,本來就危機的時候,再出現各種問題,她很容易就會變得焦躁。

“隊裏就沒有帶過兵,或者是有點經驗的嗎?我們現在需要情報,準確的情報,最好是以事實根據為基礎的那種!”沈碧瑤有些不耐地道。

她一急,一躁,很容易把其他人也帶得浮躁起來。紀倫此時就已經把不滿寫在臉上了,冷哼道:“自己沒辦法,就把問題都推到別人頭上去。你怎麽沒說你自己什麽也不懂?”

沈碧瑤兩眼一瞪,下巴一抬:“你行你上啊!”

紀倫別過頭去沒敢接話。他剛才隨便出了個計策,就是個下下計,此時他哪裏還敢隨便亂出主意。

“不行就閉嘴!”沈碧瑤瞪了他一眼,收回目光,問古璟瑄:“有沒有什麽人是有帶兵經驗的?找一個過來問問吧。”

古璟瑄道:“趙延平應有些經驗。”

沈碧瑤一拍腦袋:“我怎麽把他給忘了。”

不待人說,坐在最邊上的祁風就起身去把趙延平找了來。

趙延平果然不愧是將門之後,一來,就說出在大夥想要的情報。

“從忠信穀到京城,半月即刻。這還是因為忠信穀出來後有一斷較為難走的山路,頗費些功夫。若是出了山沿著大河走水路,則會更快。隻是十萬精兵不是小數,走水路一時半會找不到這樣多的大船,不大可能。若是走陸路,則可以從這幾條線路趕往京城……”

趙延平一邊說一邊在地圖上筆畫,說得十分詳細。

沈碧瑤聽得十分滿意。這才像是有用的情報員嘛,像那種隻會說風涼話起不到一點作用的閑散人士,簡直就是豬一樣的隊友,連劃水的都算不上。

內心鄙視了紀倫一番,沈碧瑤又問道:“這幾條路線有什麽區別嗎?”

“區別不大。”趙延平道:“走山路費事費力,沿河走過橋比渡河快,也更方便,但要繞些路,合算起來,所費時日差不了許多。”

“也就是說,往南繞河多,往北繞山多。”沈碧瑤問。

“正是如此。”

問到了想要的情報之後,沈碧瑤開始蹙著眉頭,瞪著地圖發起呆來。右手撐?著腦袋,左手在幾上手指亂敲,敲得一陣亂響。

太後本就心情焦躁不已,聽到這些個聲響,更是心緒難寧。當下便低聲怒喝:“別敲了,敲得哀家心慌意亂的。”

沈碧瑤手猛得一頓,轉頭看向地圖,眨巴眨巴眼,愣愣地抬頭:“我突然想到了一個法子了。”

“什麽法子?”古璟瑄問道。

“慢著慢著,等等等等……”沈碧瑤抬手做了個暫停的手勢,繼續順著自己的思路思考起來。

找對了想問題的方向之後,一切就好像豁然開朗了一般,沈碧瑤忽然知道自己要以什麽樣的方式去解決這個問題了。

現在這種局勢,不就跟打幫戰一個道理嗎?爾虞我詐,相互使絆子,搶奪利益,占地盤,拉人氣……

這種想法一在腦海中開啟,沈碧瑤立刻覺得像是通了神竅,從前的那種如魚得水的感覺馬上就回來了。

“我明白了!”沈碧瑤突然笑道。

“你明白什麽了?”趙延平臉上寫著一個大大的“不懂”。

“是太後給了我靈感。”沈碧瑤開始興衝衝地對這群不明所以的隊友解釋起她的思路和來。她道:“你們看啊,就剛才,我心裏的焦躁,通過手表達出來,再由聲音傳遞到太後的耳朵裏,讓太後受我焦躁地影響,變得更為焦躁了。”

趙延平開始撓頭,聽得半懂不懂。不明白為什麽就是敲個桌子,都能敲出這麽多名堂來。

易聞聽得最明白了,畢竟是個學霸。於是,含笑點頭。

紀倫也聽明白了,頗有些得意地與解釋道:“人的情緒是會互相傳遞的,別人對你笑?,你也會笑,別人在你麵前哭,你也會跟著難過。隻不過,這與營救皇上並無任何關聯,如此緊要關頭,你竟然還有閑心在意這些。”

沈碧瑤厭惡地瞥了他一眼,萬分嫌棄地道:“我不跟傻子講話,你走開。”

“你!你敢罵我傻?”紀倫再次炸毛。

然而沈碧瑤並不理他,直接無視了,讓古璟瑄用霸氣鎮壓之。

“人的情緒是會傳染的,所以,我又想到了一個詞。”沈碧瑤道:“一鼓作氣。”

在大家的麵麵相覷中,她又張口問了一個問題:“你們說,領兵打仗最重要的是什麽?”

“自然是人多!”被無視得一肚子氣沒處發的紀倫憤而答道:“所謂人多勢眾,自然是勝之關鍵。”

沈碧瑤已經對他鄙視得不能再鄙視了:“這種三歲小孩打群架都明白的事情,就不要拿來湊數了行嗎?謝謝!”頭一甩,向趙延平道:“你說。”

趙延平正色回道:“行兵打仗,最重要的是士氣。”

“你看看!”沈碧瑤立刻朝趙延平一比劃,道:“這才是正確答案!”

鄙視過後,繼續對紀倫進行無視政策,把目光放回了地圖上。

“正常行軍,需要半個月能到京城,可是,如果路途不順,那行軍時間隻會更長,對不對?”沈碧瑤問。

“這是自然”趙延平答道:“老天不開眼,也會讓行軍變慢。下雨天行軍,要比正常行軍慢上近三成。”

“這就對了!”沈碧瑤拿起筆,在地圖上隨手畫了幾道杠,把趙延平指出來的那兩條道切成了一斷一斷的。

“我們可以在他們的行軍路上設置路障來阻斷他們的行程,逼他們繞路,或是攔上他們一陣。如此一來,我們既可以獲得更充裕的時間準備應戰,又能打亂敵人的節奏,到時候重要的是……嘿嘿,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哦?”易聞聽到最後一句,眼睛一亮:“難不成碧瑤姑娘平時還讀兵法不成?”

“不讀,我一看書就犯困。”沈碧瑤對自己的短板倒是直言不諱,絲毫不以為恥。也不管易聞的疑問,繼續解釋著自己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