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開拔比想象當中要快得多。
在趙佑,韓居賀,還有榮欣郡主相互協調聯合演兵的訓練之下,六萬西北軍,四萬西南軍和五萬北海軍,在行兵布陣上,終於指令下達的暢通無阻。
在唐金玉找到的四萬擔糧草的幫助下,作為三軍總軍師的唐金鳴終於決定,十五萬大軍正式挺進長林郡。
既然西北、西南、東南三處戰場至今都沒有結果,那麽這個新的結果就從他們這裏開始吧。
趙佑為三軍先鋒,率三軍中最精銳的斥候一馬當先為全軍先鋒,如尖刀般插入長林郡的防禦陣之內。
而韓居賀坐鎮後方,派遣西南軍為左右翼,呈羽翼狀展開,保護為戰局打開局麵的先鋒部隊。
至於榮欣郡主,則率她麾下一萬娘子軍,憑借其身法輕盈,身材小巧,且劍術精湛,穿梭於戰場內外。斬叛軍將領頭顱,如探囊取物。
此次臨陣軍師,由李襄擔任。他高居臨時搭建的樓台之上,隻為方便觀察整個戰局的各處變化,並借助旗手的幫助,將及時調整的命令傳達給三軍各部。
隻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明明是戰場上這般重要的環境,他的目光卻多數追隨一人。
紅衣似火,縱馬輕馳,美人踏過屍山血海,持容貌行凶,美的讓人宛若變成撲火的飛蛾,這美裏近著見血封喉的毒。
榮欣郡主已經不再是那個受盡父兄疼愛,十指不染春水的北海郡第一郡主。她是北海軍五萬將士的將領,她手下的這些人無一不是她親手訓練出來的。
而這一點作為副手的李襄無疑是最清楚的。
他深知身份懸殊,故而一直恪盡職守,嚴守底線不敢有半分逾越。
可有的時候感情是無法控製的,當他踏過萬水千山,看遍破敗以及絕望,一抹鮮活的紅裙,闖入他的視野,這幾乎成為了指引他前進的光。
或許趙佑能夠理解他的這種想法,當踽踽獨行了許久之後,老天突然將一個最好的人選送到了自己的身邊。
一眼萬年,便再也移不開目光了。
幸好的是趙佑此人身經百戰,又自己做過主帥,哪怕沒有後方高台傳來的一道道調整的指令。也可以憑借經驗作出相對的判斷,從而調整自己帶的士兵在戰場上的位置。
要不然就憑李襄這放縱自己的看法,下了戰場,他就要因延誤戰機,被軍法處置。
此次進攻長林郡,不過是佯攻。為了不過是向城中的韓祁打個招呼,明明白白的告訴他,收他命的閻羅來了。
因而此次戰役且戰且退,幾乎沒有什麽傷亡,對於首次上戰場的榮欣郡主來說,也是一次強度剛剛好的試驗。
這也是唐金鳴計劃中的一環,無論在訓練中配合都默契,真刀實槍的來一仗,才是最容易磨練出配合度的訓練。
不過榮欣郡主到底是第一次上戰場,下來之後身上受了些小傷,唐金鳴也沒有留她打掃戰場,而是讓她帶著其他受傷的士兵,回到後方治療。
唐金玉一直在後方等待,一見榮欣郡主負傷下陣,就立刻帶著藥材和軍醫奔了上去。
“快快快,快迎接我們的女將軍回來。”
她一邊笑著起哄,一邊又輕又快地檢查起榮欣郡主的傷勢。
“嘿,今天這一仗可真是過癮!”
榮欣郡主一邊呲牙咧嘴地接受著包紮,一邊興致勃勃地吹噓道:“我一人,殺敵方將領如探囊取物。遲早有一次,我要學那畫本裏的趙子龍,殺個七進七出。”
唐金玉哭笑不得地戳了戳她的額頭,“你還是顧及一下你爹和你哥哥的心情吧,他們一聽到你若是這樣上了戰場,可是要嚇死了。”
榮欣郡主不服氣地撇了撇嘴,沒有說話。
說實在話她也不是不害怕的,隻是當時的激動掩蓋住了恐懼,等到了後方,她才後知後覺的手都開始發起了抖。
唐金玉注意到她的小動作,並沒有拆穿,而是從自己專門藏小零嘴兒的盒子裏,悉悉索索掏出了兩三塊兒蜜餞,偷偷地塞進榮欣郡主的手中。
“這是你第一次的獎勵,以後我就沒有了。”
榮欣郡主的這一仗,不僅僅讓她自己對自己的能力產生了確切的認識。也讓西北西南兩軍中對這位女將領心有存疑的將士,有了新的想法。
巾幗不讓須眉,有很多種表現的方式。唐金玉這樣可以將後方後勤布置得滴水不漏的,是一種方式而像榮欣郡主這樣,親自上戰場的,也是一種方式。
對其他兩軍將領的認可,是三軍合作的關鍵。榮欣郡主的這一仗,無疑做到了這一點。
起碼一個貌美如花的女子在戰場上,殺人如砍瓜切菜,的確很讓人覺得厲害,更不會覺得這個人與戰場之間很突兀。
她是真的來殺人的。
在隨後,唐金玉作為軍醫的總指揮,要前往傷兵營查看這一仗傷兵的受傷情況,因而榮欣郡主就被她留在了她自己的帳篷裏,裏麵有備好的熱水和熱巾,正好能讓她簡單沐浴一下。
說實在話,如果條件可以好一點的話,沒有必要一定要經曆那個蓬頭垢麵的吃苦之事。
待榮欣郡主換了一身舒服的長袍,負責打掃戰場的李襄、趙佑、韓居賀回營了。
她剛一走出營帳,就看到這三人,與唐金鳴一起並排走在不遠處,顯然是在商量著什麽。
而他們也很快就注意到了榮欣郡主,很自然的向她打了聲招呼,示意她過來。
這無疑是接納的意思。
是將她作為一名要參與進作戰會議當中的將領,所作出的邀請。
榮欣郡主勾了勾嘴角,一派從容的走向了他們。
“長林郡的軍備比咱們想象當中要更鋒利一些。”
韓居賀手裏拿著一把自戰場上繳獲來的戰刀,伴隨著他屈指輕敲的動作,劍身傳來了極清脆的回鳴。
這意味著鍛造劍的材料,是純度極高的鋼。
“那不如讓那些派去圍剿將領的斥候們,多配兩把刀?假若對劍過程中斷了,起碼身上還有。”
榮欣郡主想了想也沒怎麽過腦子,隨口建議道。
李襄看著她,輕輕皺了下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