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怎麽說人都是計吃不計打的呢?
這一共才幾天啊,京城春都還沒徹底到呢,唐金玉卻已經收到了賞花會的帖子。
這些達官貴人啊,不食人間煙火,五穀不分,四肢不勤,貪圖享樂,奢靡富貴,城中百姓才剛剛從動亂之中恢複,他們卻已經徹底恢複到了戰亂之前聚眾玩樂的模樣。
唐金玉看了看手上這拜帖,心裏倒有些猶豫。
“嫂子,你說這個會,我去不去啊?”
彼時她正和容汀推牌九,帖子一來,她本看都不想看就要丟進火盆裏,還是容汀給她攔下來,說好歹看上一看。
“你若想玩,去也無妨,你若不想玩,在家呆著也可以,咱家現在這個局勢,已經不再需要和誰拉關係了。”
容汀不緊不慢地笑了笑,“不過我想著現在大概有很多人想要知道你的現狀吧,畢竟你也算得上是咱們京城裏的第一貴女了。”
“哪有什麽貴女啊,再說了,榮欣不是比我更貴嗎?她現在還是鳳陽公主呢。”
唐金玉嗤之以鼻。
“鳳陽公主又不會經常待在城中,他們自然是想要跟你這樣的,以後也會在城裏露麵的人多多交往啊。”
容汀耐心說道:“更何況我也知道,眼下你與趙佑的事在外麵傳的風風雨雨,我想著你的心情大概也不是那麽痛快。”
“既然如此,何必委屈自己呢,借此機會向別人說明一下你們之間是穩穩安安的。”
唐金玉看了看嫂子,又做出一個要哭的臉。
“我看讓我出去澄清是假,嫂子,你是不想跟我玩,嫌我煩了吧。”
說罷長長的一歎氣,“所謂小姑子難纏嘛,我也知道,嫂子肯定呢,是已經忍我許久了。”
容汀見她演戲似的變臉笑的不行,伸手捏了捏小姑子的小臉蛋。
“我哪敢呢,不想去就不去唄,我在家陪你玩。”
唐金玉撇了撇嘴,倒是把對方的話聽進去了一些。
“我這次不去的話,下次還會有帖子來的,索性這次一次說個痛快,也叫他們別打我的主意了。”
說是賞花宴,其實這春寒料峭的,哪還有什麽新花綻放,頂多就那麽兩三隻,麵積也不大,零零散散的種在花盆裏,看起來真是一點意思都沒有,唐金玉往日最討厭這種了。
不過她今日去倒也不是為了看花的,所以那花具體怎麽樣,她也不太關心。
“給郡主請安。”
剛一露麵,就有幾個麵生的走到了唐金玉麵前,對她行了一禮,口中稱道。
“哦……你們都是哪家的?”
唐金玉止住腳步,打量了這幾人一眼。沒等她們回話,又自顧自的擺了擺手。
“算了算了,自報家門本是禮貌,你們連這個都不知道,本郡主不太想和你們認識了。”
把招人恨這三個字演得淋漓盡致。
隻可惜在場的眾人沒有一個比她身份高的,也不會有誰不長眼的,要當這個出頭鳥。
比起往日的那些個貴女公主,眼前這位唐二小姐可是正經的,家裏有兵權的。
唐金玉自持身份,連打扮都不是那麽用心。穿的還是去年做的冬衣,不過幸好啊,她這人一向是做的多穿的少,衣服倒也沒露過麵兒,也是新的。
她毫不猶豫地坐上了空無一人的首位。
“李家姐姐呢?她攛掇的賞花宴,怎麽到現在還沒見人呢?”
這個李家其實與李襄是近親。隻不過李襄此人非常不愛拉關係,所以他估計壓根就不知道這分支李家私下還做了這些事。
唐金玉以往壓根就沒跟這李家人說過話,可他們就敢把這帖子往唐府送,這背後的意思,很明顯是沾了李襄的光嘛。
而且她還知道了一點兒別的東西,比如說這李家以前跟王家姐妹玩兒得很好,再比如說這李家其實跟宮裏幾位先帝的公主關係也不錯。
賞花是假,探聽是真,幸好大家都心知肚明,相處起來倒也克製識趣。
“久聞郡主芳名,如今一見,果真如傳言一般巾幗不讓須眉。”
有人率先出聲奉承,她周圍的人反而露出了憤憤的表情,似乎既在嘲笑她如此獻媚,又在惋惜自己竟沒有想到。
“都是虛名,不必再提。”
隻可惜唐金玉並不上套,懶洋洋地擺了擺手,不願意接著這個話題。
傻子都能看明白,打算先把她捧得飄起來了,再趁機問點別的東西。拜托,她怎麽可能會這麽傻嘛,他們以前就玩不過她,指望現在人多就能玩得過啦?
“郡主此番辛苦,我們真的是深感敬佩啊。”隻是有人不太識相,還接得上一個人的話奉承。
唐金玉眯著眼看了一下那人,隱隱覺得麵熟,好像是在太學見過的同窗。
有些物是人非的感覺了,以往的同窗到現在竟然會包藏其他的心思接近自己,還用著這般有些生疏的奉承之言。
唐金玉不愛給自己認識的人難看,於是就勉強接了一句。
“嗯,我記得你,你在太學念過書,最近還在念嗎?”
那人的臉色有些不好,說話磕磕絆絆的。
“……小女,小女如今也到了成親的年紀,家父已經讓小女在準備婚事了。”
唐金玉有些惋惜地歎了一口氣。
“那實在是可惜了,既然你能進太學,就說明你讀書讀得很好,若單單為了所謂的婚事,而且還是沒有定下的婚事,就放棄了讀書,那實在是自我淘汰了。”
這話倒引起在場許多人的不滿。準確的說是與她們以往的觀念相違背。隻不過在唐金玉的身份壓製之下,倒也沒人敢直言反對。
實在是個無聊的賞花會。
唐金玉原想著會遭遇什麽挑釁反打臉的劇情,事實上是所有的人都小心翼翼的奉承著她,並且不斷嚐試著向她探聽一些東西。
而她也像原計劃那樣,將自己的婚事,將唐家的態度,借此幹淨利落的散播了出去,但除此之外,她沒有多說一點點話。
在他臨走之前,有個能跟她搭上幾句話,說話也算好聽的姑娘和她站在一起,說了句讓她印象非常深刻的話。
“郡主之姿實在讓小女向往,隻是不是誰家都能像唐家一般,是當朝第一宦官世家。”
第一麽……
唐金玉當時笑了笑,“……多謝誇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