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煙這樣放肆的笑著,在她自己看來是在不斷的發泄著內心的情緒,不讓自己那麽壓抑。

其實她這笑容中帶著幾絲自嘲的成分,她也是在嘲笑現在的自己,竟然變成了曾經的自己,最為害怕的樣子。

南煙是笑給自己聽的,也是笑給溫汜聽的。

然而溫汜看到她這副模樣卻覺得南煙這是瘋魔了,也不管自己剛才是什麽反應,連忙上前拉住了她,就要把她往她的院子裏帶。

南煙的笑容停了下來,凝固在了臉上之後,表情也逐漸的冷淡了。

沒有力氣甩開對方的手,隻能這樣踉踉蹌蹌的跟在他身後,還不忘十分淡漠的向著前方的溫汜詢問。

“你要做什麽?剛才不是還很害怕我嗎?現在拉著我要去哪?”

溫汜並沒有回答她的話,他也把這個答案藏在了自己心裏。

事實上他有些不理解為何南煙會突然之間有這樣的反應,剛才的場麵分明十分尷尬,在那樣的情況下,南煙居然還能笑得出來。

而且她這神態分明就是帶了幾分瘋魔的溫。汜實在看不下去了,也覺得南煙是和溫伶一樣得了瘋病,卻又不能把她像溫伶一樣直接發配到偏僻的院子裏去。

無論是因為溫汜舍不得,還是因為她的身份擺在這裏,溫汜都不能這麽去做。

他隻能趕緊把南煙給帶回去,隨後趕緊找個郎中來給南煙看看,究竟是怎麽回事。

見對方不回答,南煙也就不問了。

她沉默了起來,沒像剛才一樣笑得癲狂,卻是愣愣的看著兩人交疊在一起的雙手。

南煙不知道怎麽形容自己此時的複雜心情,隻是不知不覺之間就被對方拖到了自己的院子裏。

隨後嘈雜的聲音在院外響起,不久一個郎中被簇擁了進來。

郎中上來就給一動不動的南煙把脈,把了脈之後,麵部表情有些複雜,也十分為難的看向了一直就在一旁觀察著的溫汜,並且對著他如實說道:“少爺,南夫人並沒有得什麽瘋病,老夫給她把脈看了一下,除了她的身體狀況不怎麽好以外,其他的地方都沒什麽問題。”

南煙聽了這話之後又是冷笑了一聲,這次卻是看都沒有看他們一眼了。

溫汜皺起了眉頭,他隻相信自己所想的,於是也不留情麵地對著郎中說道:“不管你把脈把到的結果究竟是什麽樣的,多給南夫人開些藥來吧,讓南夫人喝了之後能變回正常人的那種。”

那郎中的身形一僵,也沒想到這些話會是從溫汜的口中說出來的。

但他也隻不過是個郎中罷了,做好自己份內的工作就行,於是很快就開了一大堆的藥遞給了身旁的下人。

隨後領了溫汜給自己的費用,就離開了門府。

打那之後,每天南煙都會被下人灌很多藥進去?

南煙從剛開始的掙紮,到後來的自暴自棄。

不管他們要給自己灌多少藥,南煙也是盡量喝下去了,看上去已經沒有了要反抗的意思。

對於南煙這樣琢磨不透的表現,溫汜也隻能若有所思的觀察著。

南煙又怎麽可能不知道對方的心中所想,她想或許自己在對方心裏早就已經變成了一副瘋魔了的樣子了吧?

那也沒有什麽好改變的了,所以才會順其自然。

隻可惜藥物雖然有用,但是也要對症下藥才行,不然很有可能沒有半分用處,反而還會加害於人。

南煙很是配合,別人給她喝藥,她就全當是自己瘋了,這也為她的順從給出了解釋。

然而是藥三分毒,南煙的身體不僅沒有一絲的好轉,這些藥喝多了之後,甚至讓南煙的肢體都變得有些僵硬了起來。

很多時候都是動彈不得的。

原本南煙就已經覺得自己的身體差到一定程度了。

畢竟走路的時候都會一瘸一拐的人,誰也不會對自己的身體太過放心。

但她幾乎每況愈下,南煙每一日醒來的時候都會先動一動自己的身子。

發覺自己的身子僵硬了之後,就不免歎息了口氣。

隨後也隻能叫來了下人伺候自己。

這一日南煙,覺得自己這樣下去不行,很有可能沒過多久,就要徹底的癱瘓在床了。

所以她倔強的想要起身下地走走。

沒走幾步就路過了自己房內的銅鏡前,她冷不防的瞥向了鏡子裏的自己,卻是被嚇得向後踉蹌了一步。

下人的嚇了一跳,連忙簇擁了上來將她扶住,以防她跌倒。

南煙卻在這時搖頭苦笑,“也不怪他那日看到我走向他的時候會下意識的倒退,就連我看到自己這副模樣也會如此,看來也不能全怪他啊。”

沒錯,南煙終於看到了鏡子裏的自己之後,發現經過了這一段時間,已經變成了連自己都不敢認的模樣。

與曾經的意氣風發完全不同,現如今的南煙真的是讓人看了一眼都會感歎的地步,簡直就是與曾經判若兩人。

南煙也沒想到自己會變成這副樣子,想當年的她對自己的容貌還是相當自信的。

隻可惜從她嫁給了溫汜之後,她的狀況就一直在惡化著,現在對比起當初如果不是讓自己記憶猶新的話,南煙都快要看不出自己原本的樣子了。

她隻覺得自己已經老了十歲,分明理應風華正茂的南煙,發現了自己的鬢角已經多了一些白發。

所以她又嚐試著向前想要仔細的看一看銅鏡裏的自己,也是讓自己盡可能的去接受這一切。

然而越往前就越發慌,她還是很難以置信,不敢想象這兩年她究竟經曆了什麽,這也讓她不由得的感慨道:“這可是我曾經最向往的時光啊……”

南煙也不是一開始的時候就認出了溫汜的本來麵貌的,她原本以為自己年紀輕輕遇到的少年郎,是足以托付一生的人。

想不到這少年竟如此善變,將她禍害到了這般田地。

天知道現在她有多恨溫汜,曾經就有多愛他。

這可是她想要攜手一生,隻想嫁五他,並且與他安穩度日的人。

現在呢?

隻剩下失望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