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煙原本以為這一切都萬無一失,可是她又哪裏想到,事情並不是她所想的那個樣子。
從剛開始南煙打算離開溫家的時候,溫汜就已經發現了。
隻是溫汜不知道南煙要做什麽,就派自己的屬下暗中觀察,想要看看南煙接下來的舉動。
想不到她居然會真的放下自己曾經的高傲,從那幾乎讓人直不起腰的狗洞中,就這樣狼狽的鑽了出去。
剛開始的時候溫汜還不怎麽願意相信,畢竟他也見識過南煙曾經的心性。
後來又覺得南煙可能真的是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現在也是有什麽迫不得已的事情,必須要離開這裏了。
可是南煙離開這裏之後又能去到哪裏呢?
溫汜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對方肯定不是逃了,而是去了南家。
所以聽了屬下的匯報之後,隻是淡淡的回複道:“不用著急,她既然想要回去的話就先放她回去吧,讓她回去跟她那同樣可憐的妹妹敘敘舊再說!”
說著說著,溫汜的臉上就浮現了一絲嘲諷的笑意。
而南煙在自證身份進入了南家之後,心裏自然是一片唏噓。
再次踏入這裏,她的心境早已經變得跟之前不一樣了。
可是他又哪有時間去感慨這麽多?
來到這裏的目的本身就是為了看看南寧的情況,所以她就立刻央求他們將自己帶到南寧那裏去。
府內的老人一看南煙早就已經忘記了南家之類的布局,而不是像之前那樣從容不迫地走到他們各自的院子裏去,心裏也不免苦楚。
不過接下來的過程倒是還算順利,南煙很快就被帶到了南寧的院子裏。
南寧顯然是剛剛處理完一些南家的家事,呆在自己的書房裏,身旁的桌子上堆了一堆厚厚的類似於文書一樣的東西。
當她聽到了腳步聲之後還以為是來給她的下人磨墨的下人。
可當那人來到了她的身邊之後,動也不動的,也沒有傳來磨墨的聲音,南寧這才反應過來。
抬頭向著來者看了過去,這一看直接傻了。
她要比旁人更快的認出自己的姐姐,說是姐妹同心也好,說是因為之前她就已經見過了南煙一麵,所以熟知她這一副長相也好。
總之,她一直心心念念的姐姐突然出現在她的麵前,這讓南寧眼眶一濕。
也顧不得那麽多了,甚至來不及問對方是如何出現在這裏的,更是顧不得對方身上的那些肮髒之處。
就像小時候一樣,以一種極其依賴的姿勢,一下子就撲到了南煙的懷裏。
但是南煙此時已經瘦弱的不成樣子了,他根本接不住南寧,所以被迫向後倒退了幾步。
還是南寧拉住了對方,這也才像是反應過來了一樣,從南煙的懷裏抬起頭,站直了身子,與自己的姐姐平視。
“姐姐,你怎麽會在這裏?這不是我做夢吧?”
“傻寧兒,看我這副狼狽的樣子就知道我肯定是偷跑出來的,怎麽可能還會是做夢?如果是做夢的話,我肯定會光鮮亮麗的站在你麵前。”
南煙半開玩笑,半認真的回答著,還不忘抬手十分自然的給南寧將調皮的碎發別在了耳後。
南寧好不容易止住了想要哭的意思,現在一聽南煙著話,眼淚就好像是決堤了一般流淌了出來。
南煙一邊給她擦拭著,一邊安慰道:“姐姐知道你也不容易,這麽長的一段時間過去了,你自己在這裏主持大局,肯定累得不像樣了吧?我的寧兒都瘦了,還有了這麽重的黑眼圈……”
原本是想要說些話來安慰南寧的,可是南煙自己說著說著也忍不住哽咽了起來。
南寧就更是如此了,說是對自家姐姐境遇的心疼也罷,說是對姐姐的思念也罷,這些複雜而又讓人悲傷的情緒交雜在一起,讓她的眼淚真的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根本就停不下來。
兩姐妹也不再控製自己的情緒,好不容易相見了,在第一時間也沒有談起別的,反而就是在情緒爆發的時刻立刻抱在了一起,像是想要緊緊的將對方融入自己的身體一般,就這樣互相哭泣著。
畢竟她們是在這世界上彼此唯一的親人,也是最後的依靠了。
南寧終於不再憋著了在外人麵前他無法**自己最為真實的一麵,也明白除了自己的至親以外,家族裏的這些人也不會真心為了她好。
所以在這一刻,她才將自己的委屈向著姐姐一一訴說了出來。
南煙就這樣默默的聽著,聽完了之後一邊安撫性的拍著在她懷裏的南寧,一邊衝著她說道:“南寧,你已經做得非常的棒了,這些都不是你的錯。不要用別人的無能來懲罰自己,而且這次我出來也一定要告訴你一件事情。溫汜絕對是最為居心叵測的那一個,你一定要提防著點他。”
南寧點頭表示她清楚這一點,可是在這時也知道姐姐未來的境遇絕對不會比現在好得了多少,隻能哭著向著對方提議,像是急切的想要把南煙留下來一樣。
“姐姐,我比旁人更加知道我們彼此的心思,我們都是不希望對方一個人生活在這世界上的,因為這樣實在是太孤寂了。所以姐姐你這次既然回來了的話,就留下來好不好?我們姐妹二人相依為命,一起掌管大局,你是我在這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不要離開我。”
南煙被她說的心裏酸澀的厲害,她也著實動了心,也想要留下來陪伴在南寧身邊,這樣南寧還能夠好過一些。
而她也無比向往能夠和她這唯一的親人一同生活的日子。
可是她根本就不能這麽做,所以還是拒絕了,像是不忍心一般的搖了搖頭。
“對不起,南寧,我這一次回來也不知道會不會是最後一次見你,但我還是不能答應你的這個請求。接下來的日子姐姐會以別的方式一直陪著你的,不過我還是要回到溫家去。”
南寧難以置信,像是不理解一般的大聲質問:“為什麽啊姐姐,分明你已經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了,怎麽還一心想要回到溫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