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決定要回蠻人王帳後，庫莫南就一直在讓人做安排。他們隻是一小部分人在這邊，不過需要的東西都有，甚至連馬車都給方曉備好了。

方曉直接坐上了馬車，沒一會兒之前的女奴也上來了。

相比於之前的木訥，這次女奴上車看到方曉之後，頓時害羞地低下了頭，用著蹩腳的漢語小聲叫了一句“方娘子”。

這一聽就是阿爾罕教她說的。

方曉“嗯”了一聲，剛想著要怎麽跟她交流，就見著阿爾罕掀開車簾也上來了。

“方娘子。”阿爾罕朝著女奴看了一眼，聲音不算大，“她叫赤兒娜，是庫莫南之前在部落時候一個奴隸的女兒，後來那個奴隸為救庫莫南犧牲了，所以庫莫南就將她帶在了身邊，沒想到她卻在庫莫南派人在河裏放置蠱毒的時候中了招。”

之後赤兒娜就中了毒，但庫莫南念及之前的事情，加上見她沒有任何攻擊性，便沒有將她趕走，而是關在木屋裏麵，直到前兩天方曉他們被抓到。

方曉看了看赤兒娜，頷首道：“這麽說庫莫南倒也還算是個知恩圖報的人。”

“算是吧，不過他還盲從大王的話了。”阿爾罕點頭，“如果你覺得赤兒娜留在身邊不方便，隻管說，我會讓庫莫南將她帶走的，反正她聽不懂漢語。”

隻要用這個理由，相信庫莫南不會不答應。

“她是不懂漢語，可讓她走了以後，庫莫南再又將一個懂漢語的人跟著我怎麽辦？”方曉微微笑了笑，“沒關係，直接讓她跟著我吧。”

“至少去王帳的這一路上沒有人會打擾你。”阿爾罕趕緊解釋，“等到了王帳之後，我再安排我的人跟著你。”

“阿爾罕，你是不是把有些事情想得太理所當然了？”方曉看著他問道。

阿爾罕一愣，有些沒明白這話裏麵的意思。

他一切都在為方曉著想，怎麽就是想當然了？

“方娘子，你這是什麽意思？”阿爾罕皺著眉頭問道，“難道我這麽做不對嗎？還是說……你已經不需要我了？”

“千萬別這麽想，我隻是覺得現在庫莫南雖然已經相信了我們，但王帳裏那些人，你有足夠的把握嗎？”方曉淡淡詢問，“我想等著我們到了王帳以後，你我一定會被分別看管起來，你甚至還可能會被審問。”

聽著方曉這麽說，阿爾罕的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又恢複了正常，“沒事，我不怕。”

“你不怕是一回事，但為了最後的結果，我們至少得要將這條命留下來吧？”方曉笑了笑，“總之到時候你注意一點，因為我們很可能不能夠再見麵了。”

阿爾罕皺著眉頭，許久才點點頭，“我知道了。”

“對了，你能夠教她說一些漢語嗎？”方曉指了指一旁的赤兒娜，“就簡單的稱呼之類，最好是能夠在之後王帳的時候，讓她依舊留在我身邊。”

對於蠻人來說，她到底是個外人，即便有著解藥也依舊會被防備，然後身邊可能會有很多人監視。

與其被那些不了解的人見識，那還不如是一直留在身邊的赤兒娜。

“我會盡力的。”阿爾罕點點頭。

兩人簡單又說了一些話後，阿爾罕就下車了。

隨後隊伍便開始朝著蠻人地界行進。

方曉一直坐在馬車上，時不時會掀開車簾看看外麵的情況，也是這個時候她才知道之前他們待的那座山就在兩國交界處，隻要庫莫南他們稍微往後退一退就能夠回到自己的國家，也難怪他們會一直都在山上而不怕被發現了。

走了不到半個小時就已經進入了蠻人邊境範圍內了，之前庫莫南要求隊伍價快速度，到了這邊之後就慢了下來。

方曉打量著外麵的情況，看了看沒見著有什麽特別的，便又將車簾給放了下來。

“方……娘……子……”赤兒娜一字一句地叫著方曉，然後恭敬地雙手奉上了一杯茶。

方曉有些意外，接過來後卻並沒有喝，而是放到一邊，從懷中取出了一包藥粉來倒了進去。

“把這個喝了吧。”方曉輕聲說道，“喝了以後你的身體也能夠好得更快。”

赤兒娜並聽不懂她的話，但見著她做出喝水的動作，便也明白了過來，老老實實照著樣子將那碗茶一飲而盡。

將茶水喝完之後，赤兒娜明顯感覺到了自己身體的變化，之前中毒後的那種不適感已經完全消失了，甚至連身體都變得有力量了不少。

她忙抬頭，驚喜地看著方曉，然後嘰裏咕嚕說了一句什麽。

可惜方曉根本聽不懂，隻是衝著她聳了聳肩膀。

意識到自己說的話對方不明白後，赤兒娜直接抓住了方曉的手，一直叫著“方娘子”三個字。

方曉能夠感覺到她的高興，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靜下來。

兩個人之間雖然語言不通，但經過這樣一件事情，赤兒娜對方曉已然親近了起來。

隊伍一路向前走著，等到了快要中午的時候，庫莫南才示意停歇下來，準備吃午飯。

中午的食物依舊是羊奶跟羊肉，方曉隻吃了幾口肉，然後將羊奶遞給了赤兒娜，最開始赤兒娜還不願意接，見方曉一直端著給她也隻好接了下來。

庫莫南看到這樣的畫麵，皺眉道：“羊奶如此好的東西，她為何不喝？”

“可能喝不慣吧。”阿爾罕輕聲回答，“對了，我們這次回王帳應該會經過我的部落，我能不能中間回去一趟？之前南朝那幾座城池被搶回去，不少人成了俘虜的消息傳回來，估計我部落那些人都很擔心，我得要回去跟他們報個平安。”

“當然可以啊，正好我也打算找個地方弄些補給。”庫莫南想也沒想就直接答應了，“對了，你當時是帶著兩個兒子一起去了南朝吧？若是你出事的消息傳回去，部落那邊誰管？”

阿爾罕微微一笑，“我雖然帶著兒子走了，但是我的女兒也很優秀，就算我不在，她也一定能夠將部落管理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