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巴掌打她都是輕的。”謝溫緒冷冷開口,“十五杖跟這一巴掌比起來算什麽。”

“可你也不能打人啊,不管怎麽樣,打你的都是大理寺的人,又不是徐言打你的。”

李氏訓說,“我兒子我都不舍得動一下,你憑什麽動他。”

“是啊婆母,他是你兒子,又不是我兒子。”謝溫緒笑了笑,“不過你若開口喊我一聲老母的話,我倒是可以勉為其難認你當兒子,

饒了你的混賬事。”

話一落,母子兩人臉都青了。

鄧杭雨扮委屈樣,實則恨不得兩人打起來。

吵吧,吵得越激烈,關係也就越惡劣。

“你胡說什麽。”李氏惱怒,“你現在說話時越來越過分了。”

“這就過分啦?”謝溫緒笑得溫柔,“別怪我不給你們機會,是你們自己不中用。”

她懶得跟這對母子吵,轉身離開。

“溫緒我話還沒說完你去哪兒,給我回來……”

一夜未歸,霍徐奕擔心她是不是在外頭瞎搞,勢必要問個水落石出。

“行了,你自己做了心裏沒點數嗎?別去招惹溫緒了,她受了刑,家裏又出了事,難免暴躁。”

李可氏攔住了他。

“可昨晚她一直未歸,萬一做有傷我顏麵的事如何?”

李氏趕緊提醒他注意言辭,別漏了陷。

霍徐奕還是擔心自己被戴了綠帽。

“溫緒是什麽人你我都清楚,她若是水性楊花的女子,當年就不會抱著你弟弟的牌位嫁進來。”

霍徐奕聞言冷靜許多。

謝溫緒生得好看,當年若非自己先下手為強,她保不齊就跟別的男子定親了。

她在霍家做霍家婦這些年,也不是沒有過男子上門提親。

太多了。

“行了,今日又不是休沐日,你趕緊整理下上朝去。”李氏提醒。

霍徐奕隻能作罷。

鄧杭雨跟著霍徐奕一塊離開,卻被李氏身邊的房嬤嬤攔下了。

房嬤嬤說:“大少夫人,老夫人有話同您說。”

李氏並不是刻薄的婆婆,相反很多時候都挺通情達理,即便她沒少貼補娘家,但她很多時候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婆婆自古以來便是兒媳婦的克星,她還是怕李氏的。

鄧杭雨求助地看向霍徐奕。

放在往常,霍徐奕定會為她解圍,但他現在因謝溫緒的改變而心煩意亂,沒說什麽便離開了。

鄧杭雨心涼了半截。

李氏將鄧杭雨帶回慈安院,一進廳堂,她扭頭就給鄧杭雨一巴掌。

李氏上了年紀,但手勁卻一點都不小,這一巴掌直接將鄧杭雨打趴下了。

鄧杭雨被打得眼冒金星,卻也不敢躲,連忙跪好:“婆母息怒,一切都是兒媳的不是。”

她也不辯駁,立即認錯。

李氏冷笑:“你倒是認錯快,可就是不知會不會改?”

鄧杭雨弱弱問:“婆母是說昨日的事嗎?”

“溫緒去謝家收拾細軟,你跟著去湊什麽熱鬧,平日裏也不見得你跟她關係多好,還帶著徐言去。”

李氏怒斥她,“那風鈴的事必然是你的手筆,你是故意的,那侍衛是錦衣衛來的,我記得你的二哥在宮裏的錦衣衛裏當差。

你做這些,是想讓我這霍家不睦嗎?”

鄧杭雨大喊冤枉:“我怎會這麽做,二弟妹家裏生了這樣的變故就已經很慘了,我當時是……”

“住口。”李氏怒聲打斷她的話,“男人不知你玩的什麽把戲,但我是後宅的女人,你這點算盤我看得一清二楚。”

李氏已經有了決斷,鄧杭雨不敢吭聲。

“如今徐言仕途大好,謝溫緒帶了一大筆嫁妝為霍家添磚增瓦,我霍家如日中天,現下我霍家裏子麵子都有,偏你是個不安分的。

這次的事看在徐言的麵上就先這麽算了,可你以後若敢再作妖不好好過日子,我有的是法子弄你。”

李氏惡狠狠的威脅。

鄧杭雨眼淚流下來,可憐兮兮的,但李氏完全不吃她這招。

“這是我第一次,也是我最後一次警告你,再有下次……就算徐言不休了你,我也會將你趕出去。”

鄧杭雨抖了抖,看出李氏是動真格的。

她不敢頂嘴,應聲後趕緊離開。

而在轉身的那一瞬,她一臉怨恨。

說到底,李氏還是嫌她娘家是小門戶,嫁來時所帶嫁妝帶得不夠多。

就今日,謝溫緒頂了這麽多句嘴,李氏一句威脅的話都沒有。

都是勢利眼。

鄧杭雨屈辱地想著。

現下謝溫緒還沒跟霍徐言就這般,若霍徐言之後真兼祧兩房,等謝溫緒再給這家生下兒子……

她無權無勢,有的就隻有霍徐言的寵愛,若真到那時候,這家哪裏還有她的位置。

鄧杭雨攥緊拳頭。

她絕對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另一邊,謝溫緒回去後便用了消炎藥。

雖玉容膏是個好東西,但口服藥也是要的,她受傷麵積太大了。

紅菱問:“姑娘,您今後有什麽打算?”

“我現在這個樣子能有什麽打算……”謝溫緒苦笑,“識人不清,是我活該……

不過沒關係,我還能重來。”

紅菱心疼地看著她。

“這樣,你先去幫我辦件事,越快越好。”謝溫緒低聲吩咐。

這樣的事一次就夠了,她不能在隨意被人拿捏。

尤其還是霍家的人。

謝溫緒養了足足五日才能行動自如,但若坐下時若不控製力道還是會很疼,但從走姿上看,是看不出她挨了板子的。

她歎了口氣。

這五年來她忙著處理宅院跟商鋪的事,沒時間鍛煉身子,她曾喜好的騎射更是碰也沒碰過。

十五歲的謝溫緒,一定想不到自己竟活成了當初自己最不喜歡的樣子,還是為了不值得的人。

紅菱從外麵進來:“姑娘,都收拾好了,銀子方麵都按您說的兌了一百兩的銀子,都剪成二三兩的重量,還有各五十兩的銀票足足二十多張,咱們夫人老爺肯定夠用。”

“嗯。”謝溫緒點頭,“雖然被軟禁起來,但銀子是通天貨,錢是有辦不成的事,但沒錢一定什麽事都辦不了。”

“但銀子都剪成二三兩是不是太多了。”紅菱有些心疼,“您這一下子出去了一大筆錢。”

要知道,像是他們這樣大丫鬟的月例銀子一個月也就三兩銀子。

二兩銀子,足是鄉下一家四口半年的家用了。

“這點錢算不了什麽,莫說就這一百兩銀子,就算是然我散盡家財,隻要家人平安,我也願意。”

已經晚五日去見父母了,謝溫緒恨不得現在插翅去馬口巷。

除了錢,謝溫尋也備許多東西,都是最好的,此番前去她還帶了筆墨,若還缺什麽她在讓人捎過去。

謝溫緒著人備車,立即前往馬口巷。

鄧杭雨在院中看著他們幾人大包小包的,似是恨不得將府邸的東西都打包過去。

“不虧是謝家貴女,就是有錢。”鄧杭雨酸裏酸氣的。

如意似想到什麽,說:“這錢或許不是二少夫人的。”

鄧杭雨一愣:“不是她的私產?”

“昨日是領月錢的日子,奴婢去賬房的時候恰好看到紅菱在一旁剪銀子呢,那分明是公賬。”

“反了天了,謝溫緒居然敢拿將軍府的東西去貼補那些個罪臣,看我怎麽收拾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