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了。”鄧杭雨似是受到了驚嚇,縮到霍徐奕的懷裏,“我不是故意的。”
謝溫緒顫抖地將風鈴拾起,細小的玉碎刺破了纖細嬌嫩的手指,鮮紅的血滴在白玉上,格外刺目。
霍徐奕心頭一緊,但倚靠在他懷裏的鄧杭雨不讓他上前。
他忙安撫鄧杭雨說:“沒事的沒事的,別怕,我會處理。”
看著代表團圓的風鈴破碎,謝溫緒恨得眼都紅了:“怕將東西弄成這樣,你們還會怕?”
霍徐奕蹙眉:“你這話就過分了,杭雨又不是故意的,我們是好心陪你們來。”
“好心?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好心。”謝溫緒起身,目光直逼鄧杭雨,“大嫂,我自認為對你一向尊敬,
你為何要這麽對我?”說到後麵,她聲音都顫抖了。
她剛才明明都將風鈴塞進她手裏了,不存在不小心、拿不穩的情況。
“溫緒,你誤會我了,我不是有意的。”鄧杭雨眼淚一下就出來了,“我也沒想到你忽然會鬆手。”
霍徐奕心疼壞了,忙將她護在懷中安撫,皺眉低斥:“謝溫緒你夠了,杭雨是你的大嫂,你何苦咄咄逼人,且還是當著我的麵這樣對我的妻子。”
他淩厲又嚴肅,每一個字都尤似一把刀刺進謝溫緒的心髒。
霍徐奕現在護的是寡嫂,而他真正的妻子是她,作為丈夫,他該護著的也是她。
謝溫緒早想開了,可心髒仍忍不住抽疼、心酸。
不知是謝溫緒眸底的失望跟嘲諷太過濃鬱,霍徐奕心虛又心軟,語氣緩和了些:
“按規矩風鈴是不許帶走的,是你不依不饒、杭雨擔心你出事風鈴才會壞,歸根究底是你的問題。”
他高高在上、帶著說教的語調,“你從小到大都這樣,一點也不顧全大局,但凡你跟你嫂子一樣懂事,這風鈴也就不會壞了。”
一番陳述下來,反倒是她的罪過了。
謝溫緒怒極反笑:“你剛才是真的沒瞧見是鄧杭雨沒拿穩東西?”
霍徐奕臉色變了變,說:“一碼歸一碼,說到底杭雨是為了你好。”
好一個一碼歸一碼。
謝溫緒第一次知道人竟可以厚顏無恥到這個地步。
“天啊你們都做了什麽。”守衛忽然進來,瞧見壞了的風鈴怒斥,“這可是要記錄的物品,你們居然弄壞了,這我們如何跟上頭交代啊。”
霍徐奕忙塞了銀子過去:“我是三品武將的昭勇將軍。”
他妄想將此事用身份跟銀子搪塞過去。
謝溫緒也看到了。
可好笑的是他剛才還振振有詞說要按規章流程辦事,眼下鄧杭雨犯了事,他居然也想著走後門,也不說什麽規矩法規了。
“不行,大人您不要折煞屬下了,屬下不是這樣的人。”
這也不是什麽大事,一般來說都不會較真,但這個侍衛格外的鐵麵無私:“你們是來收拾細軟的,
如今卻損壞了要上交朝廷的財物,這個錯太大,屬下必然是要秉公處理。
按法規,損壞上交朝廷財物者,杖十五。”
謝溫緒冷靜開口:“是這位霍夫人弄的,大人若要抓人就抓她吧。”
強龍不壓地頭蛇,即便霍徐奕的官職不算小,可這是他人的管轄範圍,他也無可奈何。
鄧杭雨眼眶紅紅,可憐兮兮地看著他:“怎麽辦啊夫君?我害怕。”
她眼淚一串串地落了下來,漂亮又可憐,看得人心軟。
霍徐奕心疼得不行,一咬牙,竟指著謝溫緒說:“是謝溫緒弄的,她要將風鈴帶走,我夫人阻攔,她氣急之下便將風鈴摔碎了。”
謝溫緒一臉震驚。
這麽顛倒黑白的話他是怎麽說出口的。
“霍徐言,你不做人,也不說人話了是嗎。”
“就算你是我弟妹,我也無法護著你,這人做了錯事就得接受懲罰。”
霍徐奕冠冕堂皇地說著,卻不敢正眼看謝溫緒一眼。
謝溫緒氣得渾身發抖,可偏偏剛才就隻有他們三人在現場,二對一,她根本無法證明自己的清白。
“走吧霍二夫人。”
侍衛想強製上前將謝溫緒帶走。
“別碰我。”謝溫緒氣勢逼人,不見半分狼狽跟示弱,“我自己走。”
她雖平日極少出門,性子也軟,但將門出身的姑娘哪兒有怕事的。
侍衛摸了摸鼻子,隱晦地跟鄧杭雨對視一眼,在謝溫緒大步離開時,他忙跟了上去。
這不知道的還以為謝溫緒是帶著跟班巡邏。
霍徐奕看著不屈不撓的謝溫緒,眉頭緊蹙。
也是奇怪,溫緒從小到大性格都很好,沒有那些將門女的粗俗,說是將女,更像是文官嬌養出來的女兒,雖偶爾是強了些,但絕對不是強勢的人。
看來謝家出事,她受的刺激確實大。
看來眼下不適合再提兼祧的事。
霍徐奕歎氣,隻覺得謝溫緒不乖,他這麽費盡心思地讓她能重新回到自己身邊,可她竟這般糟蹋自己的苦心。
“夫君,我是不是做錯了啊。”鄧杭雨小聲抽泣說,“我們這樣對二弟妹是不是不好,這畢竟是我的錯……不然我還是去將二弟妹換回來吧。”
話畢她就要跟過去。
“這本來就不是你的錯,若非是謝溫緒胡攪蠻纏非要帶走那風鈴又怎會出這樣的事情。”
霍徐奕忙攔住她,滿臉寵愛,“而且你身子弱,怎麽受得住那十五杖的刑罰。
溫緒雖身子也不好,但可比你強多了,讓她受點教訓也好,最近她性子變得古怪,吃點苦今後就能收斂了。”
“夫君,你對我真好。”
鄧杭雨靠在霍徐奕的膛前,眸底精光畢露,帶著得逞的笑意。
霍徐奕安撫著鄧杭雨,心緒卻不由跟著謝溫緒去了。
十五杖……
她應該是能受得住的吧。
罷了,等溫緒同意兼祧兩房後,他自然會慢慢補償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