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曾受傷?”
“不曾!”
“那便好,你先下去歇息一晚,明日起你親自著手調查我外祖父、外祖母去向,若找到的話,無事便罷,你隻需暗中守護,若你覺得有危險,定要不計代價將他們轉移至翠煙山莊,那裏有夜殺軍駐守,你也能輕省些。”
“諾!”
青平退去,青顏卻轉身坐於案前,望著外麵的夜色思索,看來舅舅必定是假意投靠,否則以淩家兄弟的性子斷然不會對青平出手,而如今官兵竟然守衛著江府,究竟是德王擔心於舅舅,還是生怕他反悔而將外祖父、外祖母抓去做了人質?
可不論是哪種結果,如今的局麵足以說明奪嫡已經到了白熱化,接下來隻要太子順利擊退韃靼,建立軍功,凱旋歸來,任憑他德王如何作妖也無濟於事,而她要做的便是在太子回來之前守好京城。
天光微亮,三關城外濃煙滾滾,三關城內尖叫連連,文王、靖王、袁儒逸臉色慘白,扯著難看的笑容看著城下亂作一團的瓦剌軍營,他們一早就知道此計劃必會成功。
原來常天佑早在瓦剌圍城之前,便讓常天明帶著千人小隊出城,於城外百裏之處的森林駐守,而後在瓦剌八城之時,他僅僅於夜間露麵片刻,給瓦剌大汗與塔娜公主造成他在城中的假象,轉身便獨身出城,即便三關城被圍困,然憑他的輕功想要不被人發覺出城乃輕而易舉。
遂與常天明匯合,步行一日至瓦剌軍營,千人小隊分成四隊,分別由常天明、三鷹王率領,於黃昏時分偷襲守衛薄弱的瓦剌後方,憑著千人精英隊伍,一夜之間竟將鎮守的敵軍一一斬殺,並點燃所有帳篷,活捉瓦剌皇子阿勒坦。
一時間瓦剌大汗與塔娜公主受製,不得不停止即將破城的攻擊,與此同時城牆之上的文王立即著人喚來待命的將士重新駐守,敵軍這才發現看似即將城破的三關城,居然隱下如此多的後手,而那些死去的官兵雖多,卻也隻是一小部分,而留下來的個個精英。
“真是好手段,不愧是令我軍聞風喪膽的武侯!”瓦剌大汗看了看敵軍精英,又望向濃煙滾滾的駐地,歎服道。
“過獎!”常天佑道,而後右手一揮,身後的三鷹王便押著皇子阿勒坦走向城門。
咻——
與此同時,塔娜不甘心的甩出一柄飛刀直奔常天佑麵門,眾人皆驚,三鷹王甚至舉起大刀砍向阿勒坦,決定一但他有任何的閃失,這位皇子阿勒坦都必須陪葬。
常天佑不慌不忙抽出手中劍接住飛刀,隻見飛刀於其劍上旋轉三圈,被其扔出,所去方向正是塔娜所在,她大驚失色,完全沒有想到他會這樣反擊,她慌亂中彎腰,卻還是被刀鋒削帽而過,霎時之間,其頂帽裂成兩半落地,三千青絲散亂而開,迎風飄揚,落魄之中又散發著別樣的美麗。
“你——”她惱羞成怒,便要打馬上前。
“回來!”其父大汗喝道。
“下次落地的便是你的人頭。想要救阿勒坦,便退兵,並簽署有生之年絕不再犯,朝拜吾皇之條約,如若不然本侯能燒了你的大營,活捉你的兒子,也能攻破你的國家,活捉你木斯臣伯都!”
常天佑古井無波的說著,然而在場所有人都知道他所言不假,瓦剌大汗伯都更是額頭冒汗,直至此時他方知緣何去逝的父王麵對天朝那般謹小慎微。
山海關
王泰安終於在金守震即將守不住城的刹那抵致,來不及休整,即刻出兵,五十萬大軍突然而至,登上城牆、以及正要打開城門、斬殺城民的所有敵軍被其一網打盡。韃靼大汗也先見此宣布退兵鎮守,堅持了三日三夜的戰爭終於迎來喘息。
當日夜裏,青長華、徐景爍奉命夜襲敵營,也先沒有想到王泰安居然在日夜兼程之下又果斷出擊,是以沒有防備,於睡夢中驚醒,提劍走出之時,營中一片混亂,而在其整好軍隊準備反擊之時,天朝將士早已退入城中。
他氣急敗壞,連夜發動總攻,卻不想距離海關城百米之時,馬兒驚叫嘶鳴,步兵慘嚎連連,空中更是投來數之不清的箭矢,接連兩次冷箭之後,又是三次火箭,但凡中箭的士兵刹那燒成火人,求生的欲望讓他們不斷向身旁之人求助,一時間更多的人被點燃。
“撤——”
來勢洶洶的韃靼大軍退如潮水,隻留下一地狼藉,及燒焦了人肉香味,令人聞之作嘔。
劍門關
楊子龍率軍抵達,卻得知女兒不知所蹤,他憂心如焚,可看著扶桑大軍近在咫尺,也隻好按耐心情,部署戰術,其子楊致遠也聽說了妹妹失蹤的消息,他卻是微微笑過,而後在與其父製定戰略之時,總是以扶桑戰船受損為先機製定策略。
“致遠,以你之見故然是好,可你又怎知敵軍戰船有所受損?”楊子龍道。
“根據她失蹤的時間,至現在已經過去兩個時辰,想來應該有消息了。”他所答非所問。
楊子龍及其他人等不解皺眉,可看他胸有成竹的模樣紛紛沉默,而後看向其父,以希望可以得到解答。
“報——!稟將軍,敵軍戰船忽然起火,已經連成一片!”
眾人皆驚,誰都沒有想到驚喜來得這樣快,正當人們喜上眉梢,打算趁勢追擊之時:
“報!有三名士兵遊河上岸,經查證實是之前的三名逃兵!”
“逃兵?”眾人一愣,在場之人除成毅、楊子龍、楊致遠外無人知曉三人身份,是以將三人按逃兵處理,聽到此消息,均是滿麵怒容。
“不!她們不是逃兵,是功臣!父親指揮作戰吧,我去看看她!”楊致遠道。
“侯爺,這?”
“開戰——”楊子龍爽朗大喝,麵上揚著驕傲的笑容,他是該驕傲,兒子、女兒都如此爭氣,尤其是女兒,在別家閨秀躲在秀閣繡花時,她卻已經能夠建功立業,不愧為將門之後,不愧是他楊子龍的女兒。
成毅更是驚訝,他原以為隻是大小姐的玩笑生活,戰時躲避為其添亂,不想竟有一番傲骨,隻帶著兩名護衛便做下此等壯舉。
戰爭打響了,扶桑的戰船是用鐵鏈連成一線,是以才如此難攻,如今楊晴雲火燒戰船,雖沒有全部燒毀,卻令他們陷入大亂,此時的連成一線的戰船便成了他們致命的弱點。
守尉府後院
楊致遠看到了已經換過幹淨衣服,仍舊小兵模樣,打算衝上戰場的楊晴雲:“已經立下大功,還不知足?”
“哥?你怎麽來了?”她大吃一驚。
“戰事起,又是海戰,笨想也知道我與父親必然來此,你居然還有此問,真想問問火燒扶桑船真是你所為?”他給了她一個暴栗。
“當然是我!”她皺眉捂額道。
“還好那些兵書你沒有白讀。”他欣慰。
“哥哥教得那般辛苦,還要背著爹和娘,自然不能讓你白費功夫。”
“郡主!”雪靈、雪英換好衣服找來。
“這便是你的護衛?”楊致遠上下打量二人道。
“是啊!顏兒派來的人自是不會錯的,這是我哥哥定國侯世子!”
“見過世子爺!”
“起來吧!你們護衛郡主辛苦了,戰場上刀劍無眼,接下來還是要以郡主為主,待功成之後我定國侯府自有重賞!”
“世子爺客氣了,我二人遵夫人之命,自是不敢有絲毫放鬆。”雪靈道。
楊致遠讚賞點頭,心中暗道:看來巾幗不讓須眉的除了自家小妹,還有這位武柱國侯夫人,顏佑學院專培養女子,如今看來確有成效,當今的女子皆有不凡的見識,不再總是圍著內宅轉,而是有了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想法,自己的見識,這種現象於京城之中的貴族尤為突出。
應天
晨光微曦,持續了數月的戰爭終於有了消息,三名傳令兵日夜兼程,抵達京城,手持令牌,衝向皇宮的途中便開始高喝:
“榆林關武侯大敗瓦剌敵軍,逼迫瓦剌新任可汗木斯臣伯都簽下有生之年不再進犯,俯首稱臣條約,文王、靖王鎮守三關城一日一夜,殺敵無數!”
“山海關太子殿下擊退韃靼敵軍,屢獲勝舉,韃靼百萬大軍之半數死於我軍之手,現已退出邊界。”
“劍門關晴雲郡主妙施計謀,火燒敵船,為我軍製敵取得最佳時機,現扶桑敵船已在定國侯父子的攻勢之下節節敗退,不日將退出邊界。”
捷報於城中回響不斷,滿城百姓歡呼雀躍,昭文帝於朝堂之上爽朗大笑,直言要封晴雲為女將軍,要為凱旋的將士慶功,更要為英勇的文王、靖王進行佳賞。
青顏得知亦是笑意吟吟,隻覺得所有的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與此同時九月已至,秋闈開始了,無數學子伴著捷報的喜悅走入貢院。
零星與辰歌的繡院也已經建成,取名為辰星繡院,當天青顏、青蓮、青玥、青長梅、青長柔、周哲達之妻周氏等京中貴妃盡皆到場,翌日凡家中閨秀年滿五歲者盡皆送此學習,辰星繡院於京中一時風光無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