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點點流逝,京城內外,一片混亂,而中心的皇宮卻異常安靜下來,隻越是安靜越是令人不安,福壽宮雖說已經在手,然而此宮之外卻被王泰安的親衛殘血帶人團團圍住,若是有人開門,迎接的將是一柄鋼刀。
青顏站在正殿之處,鄭貴妃坐在其身後,脖子上架著一柄利劍,劍的主人正是張永澤,他麵現悲哀,望著她滿目的憤恨,握著利劍的手指節泛白,可想而知他用了多大的力才忍下心中的仇恨。
“張公子,你的母親就在裏麵,她很擔心你!”青顏暗自歎息,這場戰爭已經死了很多人,她沒有辦法讓他們不恨,因為以寒的死已經成為她心中的恨,她沒有辦法做到不恨,做到不在意,做到放下,所以她隻能讓自己看重活著的人,保護活著的人,她也希望別人亦如此,隻有這樣才能夠走下去。
“母親?”他身子一顫,而後憤恨的目光有了水汽,綠姿上前接替他掌控鄭貴妃,他幾乎是頃刻之間便闖入了內殿。
“永澤——”
“母親——”
進入的瞬間,母子二人激動的聲音便傳了出來,青顏聽著鬆了口氣,好似於別人的重逢中看到了放下的自己。
“顏兒——”內殿中青蓮與青玥走出,望著她幼小的背影,暗暗佩服著,要知道謀反開始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慌了,帶到這裏被軟禁之時她們的內心極度不安,甚至有些人已經淚水漣漣,而她卻能夠安安穩穩的將福壽宮掌握在手中,即便外麵依然有反兵鎮守,可是這宮內的實力亦是不弱,如若真的短兵交接,勝負必然難料。
“你們怎麽出來了?娘娘有了身孕,萬要小心行事,雲翳為您診斷後可說了什麽?”
“如你所料,這一次很險,若有萬一。。。。。。”她撫著還平坦的肚子,神色有著難掩的憂愁。
“既然如此,就莫要多思多慮,萬事有殿下!”青顏道。
“是啊!娘娘!放寬心對孩子也好。”青蓮也勸說著。
“哼!孩子?你們連自己的命都保住,還擔心孩子?真是可笑!”鄭貴妃言語譏諷,令眾人皆皺了皺眉,綠姿於她的身上狠狠捶了一拳,她吃痛這才收起笑容。
然青顏卻心下憂思更得,她於她的笑容中感覺到並非虛言,難不成是忽略了什麽嗎?算起來太子等人的兵力更強,鄭中和雖說有三十萬大軍,卻需要兵分三路,如此與各方相比簡直是以卵擊石,可她的自信不似作假,王泰久也沒這麽笨,那麽到底算漏了什麽?
與此同時,京城之內的翠音居眾人各自為營,東躲西藏,又不斷左突右衝的與之打著騷擾戰,城外夜殺軍與噬血門人數雖少,卻貴在兵精良將,是以即便人多,卻一時間難以拿下,王泰久看得分明,臉色難看,而後吩咐叫來弓箭手,企圖以箭進行幹擾。
而此舉也確實有了效用,不論他有多高深莫測的武功,終究也隻是雙手雙腳,兩隻眼睛,不可能顧及到所有,兼以一擋十的也是需要消耗體力的,因此已經有些疲憊的夜殺軍和噬血門均有了不同程度的損傷,風易見此,不顧傷勢轉而獨身麵對萬箭襲擊,雙手於身前不斷遊走,雙腳也緩緩移動,不多時其周身出現微小的旋風,而後漸漸變大,所有投射而來的箭矢均被旋風吸走,隨即他如風中燭葉般的身軀用力一震,箭矢組成的旋風四散而開,反兵頓時損傷幾十人,夜殺軍與噬血門早有準備,兼個個都是好手,是以並未有損傷,且如荀子平、十二將之類的高手借此力又多斬殺了幾名反兵。
“殺了他!”王泰久氣急,指著風易便對身邊的高寒道,後者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跳下城牆,刹那間迎上風易,兩大高手的對決就此展開。
翠煙山莊
昭文帝於莊內正殿端坐,李盛於其身旁守候,下方是江惜仁的父母、青平,四周還有留下的夜殺軍,然每個人的神情都極其肅穆,尤其是青平,可以用難看來形容,在這樣的時刻他最想做的是與淩珊一起站在青顏的身邊,可如今卻被留在了這裏,雖說這也是她交給他的任務,兼他確實有傷在身,可仍舊免不了要擔心。
“青平,你去找顏兒吧!”江學海忽然道。
“是啊!若她有事我們活著也沒什麽意思!”應天玲也道。
“去吧!宮裏不隻有她,還有很多的官眷,若能救出一兩人,少些人質,也少些被威脅。”昭文帝虛弱的聲音響起,眾人望去,他臉色蒼白,呼吸略有急促。
“是!”青平見當今皇上都如此說,又看到有殿內守衛也足夠,便再沒有停留,幾乎是瞬間便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之中。
他繞過戰場,以極快的速度入城,然而卻在進城的刹那停了下來,隻見前方不遠處有三人正與反兵交戰,再前方是大理寺,此刻亦是交戰熱烈,而後回首,另一方已有近百反兵的援軍趕來,他隻沉思片刻便衝入那隊援軍之中,頃刻之間便斬殺完成,回身衝向大理寺正門,在他的加入之下,反兵快速落敗。
翠音居眾人雖與他並未見過,然而通過此戰便明白雙方是同一立場,而後紅兒走出看著他道:“朝中官員盡皆關押在此處,雖不知壯士姓名,然此援助之恩銘記!”言罷,她帶人衝入,青平見此不再停留 ,直奔皇宮。
江寧
王泰安日夜兼程,終於抵達了江寧,根據消息,前方大都便有反兵鎮守,廝殺即將到來,他麵色沉重,雖然早準備好了擔上天下重任的準備,卻沒想到會是以這樣的形勢,手足相殘,是他至今不想麵對,又不得不麵對的事情。
“殿下,不好了!韃靼又發五十萬大軍,時至今日已經突破了山海關,守尉金守震戰死。”傳令兵快馬來報。
眾人皆京,此時正是內戰,韃靼在戰敗之後竟又攻來,實在是匪夷所思,王泰安眸光閃爍,忽然想起在常天佑出京之前曾私下尋過他,說是懷疑有人與韃靼蠻夷勾結,並夥同常皓軒設計了其父常遠征之死,如今國中內戰剛起,韃靼便再次來犯,若他還不知與之勾結的人是誰,那便不配當這個太子了。
“殿下,眼下如何是好?”霍刀道。
“青大人可有良策?”他卻轉而看向青長華,當年陪伴常遠征來此戰爭的便有他,是以問道。
“臣以為殿下的路隻能衝向京城,否則即便打敗了蠻夷,天下也不再是您的,您的性命也將不保。”
“可也不能任由韃靼這般欺壓啊!”範柏楠道。
“不錯!所以你們護送殿下回京,我回邊關,雖說是全軍覆沒,但肯定有逃生的士兵,集結他們,與之小規模作戰,待殿下登上大寶,便派人來支援臣。”青長華不加思索著道。
眾人皆驚,他說的輕鬆,可是所有人都知道如果他就這樣回去,必死無疑,且不說山海關將士全軍覆沒,便是還在,光憑那些人也不可能將已經進關的韃靼趕出關外:“不可!此行太危險,還是從長計議!”王泰安否決。
“大都反兵十萬,殿下手中將士近五十萬,若殿下不放心便給臣十萬大軍,有了這十萬大軍對付韃靼也更加輕鬆些。”
“韃靼雖說是二次發起戰爭,可根據情報來看他們必早有此計劃,單憑十萬大軍也難以行事。”徐景鑠搖了搖頭。
“罷了,霍刀、景鑠隨本宮率領十五萬大軍回京,餘下的軍隊便為征北大軍,由青長華為主帥,範柏楠為副帥,張禮、程風為前鋒,你們勿必要將韃靼趕出本朝國土。”王泰安道。
“這怎麽行?雖說京中兵將隻有那些,可是誰又敢保證德王沒有別的手段?若是榆林關、劍門關也與韃靼一般重又攻來,他們也必將留下部分將士,屆時回到京城又要如何應對德王?”青長華直接拒絕,眾人聽此亦點頭讚成,一時間王泰安陷入兩難,如若將天下拱手讓人,他做不到,可看著百姓流離失所他亦做不到。
與此同時,榆林關瓦剌大軍去而複返,隨軍的糧草還未準備足夠,就開始了攻城,消息傳入已經抵達大名的常天佑耳中,他隻略皺了皺眉,派出一支小隊盯視,而後便繼續趕路。
“瓦剌此時來攻,分明是算好了本朝內戰,無暇他故。”文王氣急。
“可他們算得也太準了,才到大名,前方便是青州,眼看戰事將起,那邊就攻來了。”靖王道。
“不會是有內奸吧?”袁儒逸下意識開口。
眾人聞言麵色一變,唯有常天佑鎮定自若,然而其內心卻並不平靜,他似乎的確小瞧了那背後之人,且常衛一直下落不明,他不知道這件事情是否也與之有關。
同一時間,劍門關再次戰起,海麵上戰火滔天,戰事極為激烈,楊子龍沒有辦法,隻好調集一多半的兵力,並派擅長水戰,卻沒掛過帥的兒子回去支援,自己則隻帶上一少半的兵力回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