鏗——
火花四濺,他的思緒收回,看著與大哥常遠征並無二致的侄子,他出手越發狠辣,嘴角上的嘲諷越濃,相比德王,他更驚懼鄭中和,一名老將,卻在臨老不甘於人下,說是扶持外孫上位,可他分明能夠感覺到其目的是挾天子以令諸侯。
“鄭中和——”
一聲低喝令他驚詫不已,而常天佑卻已通過他的反應了然於胸,這個結果常天佑即驚訝,又覺得是在意料之中,鄭中和唯一仍在朝句的開朝元老,若說其沒有野心任誰都不會相信,而且鄭家一門武將,手中有幾個世外高人也不難理解。
“即便知道了又如何?你的本事可沒到能將鄭家打倒的地步。”
“未必!”
常天佑說著又是一劍刺出,常皓軒立刻回防,險之又險的以此招反擊回去,前者不慌不忙,趁著劍勢繞了了圈至他的頸後,他驚訝,連忙舉劍抵擋,卻還是晚了一步,那一劍極迅速鋒利,刹那而至,幾乎沒有任何的停頓,穿頸而過。
溫熱的血液噴發而出,濺到常天佑的臉上,身上,他卻隻看著地麵的屍體與血淋淋的頭沉思片刻,而後轉身看向已經呆滯的常天明:“要恨便恨吧,若你要複仇,我隨時奉陪!”
言罷,他翻身上馬,率領大軍衝向已經因主帥死亡而陷入慌亂的青州城,諸葛睿上前:“德王謀反,不知情且投降者不殺,負隅頑抗者殺無赦!”一聲高喝之後,城門大開,城中反軍皆扔下手中武器,忐忑地看著進城的眾人。
“天明,你來鎮守青州!”常天佑言畢,帶著大軍離去,常天明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又望向父親的屍體,苦笑著搖頭,這不是他想要的結局,他不禁想逃,哪裏都好,就是不要出現在這裏,不想與常天佑見麵,不想走父親的老路。
“將、將軍,戰爭是不是結束了?”
“我們會不會死?”
“太子殿下什麽時候登基?”
就在此時,一聲聲顫巍巍地聲音傳入耳中,他轉頭,看到的是一雙雙驚恐而期冀的目光,他一滯,忽然之間有些無法麵對這些眼睛的主人,他們都是普通的黎民,隻想平平淡淡地過著此生,不想竟會遇到謀返內亂之事,想來這段時間他們的內心是接近崩潰的吧!思及此,他又看向父親的屍體,紛亂的心忽然之間平靜了下來,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負責,父親跟隨德王謀反,就是死罪,哪怕沒有死在常天佑的手中,也會死在皇家的鍘刀之下。
“來人!”
“屬下在!”
“傳令下去,各司其職,鎮守青州,讓百姓們能夠安居樂業!眾位放心,太子定然會登基為帝,以前是什麽樣,以後還是什麽樣。”
他之言令所有人歡呼起來,沒有人喜歡戰爭,之所以麵對,是別無選擇,如今有了更好的選擇,自然是要選擇更好的。
京城應天,翠煙山莊
王泰安大軍已至,卻沒有直奔京城,與其開戰,而是來到此處,覲見昭文帝,不想看到的卻是奄奄一息的父皇,他難掩悲色。
昭文帝看到他卻笑了,笑的極為開心,而後顫抖著伸出手:“皇、皇兒,來!”
“父皇——”
“別哭,能夠看到你回來朕就放心了,冊封的聖旨朕早就擬好,交給了吳卿保管,他雖死了,但聖旨還在,隻要找到它,你便可名正言順的登基。”
“父皇,您別說了,李盛,雲翳呢?父皇已經病成這個樣子,為什麽不找雲翳來?”
“殿下,離宮之時,皇上得知太子妃似有了身孕,怕娘娘的身體有恙,便讓他留在皇宮,並派他去找貞渝公主,一同前往尋找太子妃娘娘了,如今皇宮把持在德王手中,連隻蒼蠅都進不去。”
“怎麽?那、那父皇怎麽辦?去找別的大夫,哪怕是民間的也可以。”
“殿下。。。。。。”
“皇兒,別操心了,京城進不去,哪裏來的大夫?如今夜殺軍和噬血門於城外駐紮,才讓此處得以片刻安寧,你即回來了,便快去襄助,勿必奪回京城,繼承大統。”
“是!孩兒遵命!父皇也要保重身子,等孩兒歸來,等玥兒生子!”
“皇上——,武侯率軍回來了,已經與夜殺軍匯合!鄭中和已打開城門,率軍迎戰。”傳令兵大聲來報。
“皇上——,定國侯率大軍歸來,安南國派五十萬大軍前來支援,三路大軍已將京城圍困。”
“好!好!皇兒,快去,此刻不能少了你!”昭文帝用盡力氣去推他,也隻是讓他的身體略有晃動,他看著自己的父親比起以往更加的虛弱蒼老,對他的期望也比以往更加濃厚,他咬了咬牙:“父皇,等孩兒回來!”
言畢他起身快步退出,沒有絲毫停留的與其所率大軍匯合,而後浩浩****地向常天佑等人的方向快帶行去。而他們似乎也在等待,等待他的到來,戰場之上無論是哪一方都沒有任何的動作,就這靜靜地等著。
王泰久在王泰宇的陪同下立於陣前,馭馬於鄭中和的正前方靜靜等候,不多時他便見常天佑等人迅速讓開一條道路,王泰安的身影出現,看著這位與自己同一血脈的哥哥,即便出征日久,卻仍神采熠熠,威風凜凜。
“沒想到你們竟然都回來了,不知邊關如何?太子殿下,等你坐擁江山,卻發現失去了大好山河之時,不知你是否還會如現在般神態自若。”
“你果然勾結外敵!”王泰安皺眉,想到父皇的狀態,他便暗暗生恨。
“原本是不需要的,可沒辦法呀!你手下能人太多,我朝中的勢力損失大半,死士又被斬殺大半,暗中培植的勢力又被一一斬斷,我若不通外敵,豈不是連與你死磕的本事都沒有?”
“難道就沒有想過請神容易送神難?你就不怕即便你勝了,整個天朝都將對蠻夷俯首稱臣?”
“嗬嗬!太子殿下的格局就是不一樣,想得真長遠,我所要的不過是那個位置,俯首稱臣也罷,重掌天下也可,別人的死活於我何幹?我隻要那個位置。”
“你真是瘋了!”
“不錯,我就是瘋了,帶上來!”
話落,便見他的大軍分出幾條道路,而後城中的黎民無論老人、孩子竟全部被綁縛著雙手,陣前拉開一排,哭嚎聲,求救聲連成一片,常天佑、王泰安等人皆麵色難看,誰也沒有想到他會來這一手。
“知道嗎?原本的人質可不是這些無辜的人,而是太子妃、武柱國侯夫人、以及朝中大臣和其家眷,太子殿下,真沒想到你的後手也那麽多,人都不在京城,卻還有人為你賣命,翠音居,如此風雅的地方居然是你的地盤,還有什麽噬血門,嗬嗬!我可是連聽都沒聽過。這些人加在一起也就隻有千人,可就這千人卻硬生生的從我的手中奪走了所有的人質,哼!什麽仁名傳天下的磊落太子,還不是心機深沉,一樣的算計著自己的兄弟?”
此言一出,所有的人質均越發倉皇無助,望著王泰安等人的雙眼之中透著極致的哀求,常天佑等人見此情景暗中鬆了口氣的同時,也更加的為難,這些都是城中的百姓,無辜之人,雖說做大事者不拘小節,卻也不能視人命如兒戲,如今這般受製要如何是好?
“四哥——”就在眾人為難,鄭中和打算趁此機會一鼓作氣之際,安南大軍忽然向兩側散開,王明昭於其中走出,穿著安南皇後的服飾,明媚的容貌之上呈現著與以往不同的雍容華貴與不容置疑的威嚴。
“原來是小妹,沒想到你竟親自來了,你的太子哥哥可有讓你失望?”
“太子哥哥不曾讓我失望,四哥也有些出人意料。”她說著不斷孤身上前,雙手於身前交握,腳步沒有任何的遲疑。
“昭妹——”李承炫快速下馬,向她跑去。
常天佑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眸光閃爍著右手負於身後,向荀子平傳達著命其去尋找風易,他是世外之人,雖說之前受到了不少的關注,然而在大軍抵達之時他便退於軍後,如今最顯眼的位置已經沒有他的身影。
“四哥,放棄吧!你隻有不到三十萬大軍,而這邊有近百萬大軍,你除了用這些人質威脅又能做什麽呢?我知道你想要的不過自由爾,自由自在的活著,自由自在的做想做的事,喜歡想喜歡的人,可是這些並不是隻有登上那個位子才能得到的,隻要你願意放棄,我願帶你回安南,許你一世榮華,保你一世平安。”
“看來你知道不少的事情。”
“聽母妃說過,所以四哥——”
“所以你就該明白,我現在想要的隻有那個位置才難給我。”他斬釘截鐵,腦中出現青顏的身影。
“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一開始就不是你的,你便是爭了過去又能如何?若她活著,必如行屍走肉,若她死了,就是魂魄也不會為你停留,這樣做真的值嗎?”
“值!”
“四——”
“昭妹,不用再說了,他現在什麽都聽不進去,更何況你又不是與他一母同胞,連其胞妹都不管他,你又何必不顧自己的去相勸。”說著拉著王明昭不斷後退,她看著遠處的王泰久,心中沒來由的疼,她還記得小時候,一次路過群英館,其內的小太監是當時最得寵的劉嬪身邊的人,而母妃經常與她起衝突,導致兩宮宮人見麵如同水火,那一次她被那太監欺負,就是他出來幫助她,事後她聽說鄭貴妃因為他出手相助,狠狠罰了他,而那劉嬪在不久後便失了寵,打入冷宮,沒幾年就死了。
是以看著他走入歧途,她總想著能夠讓他回心轉意,如今隻要他肯回頭一切都來得及,否則迎接他的隻有死。
與此同時,忽然狂風驟起,一顆巨大的由樹葉組成的球從天而降,刹那之間落入王泰久周圍,其周身的人均被吹的睜不開雙眼。
“老奴——”鄭中和一聲厲喝,一道蒼老傴僂的身影顯現,手剛起勢,想要將這些樹葉擊散,便迎頭來了一記手刀,他倉促接過,感受到來人內力的雄厚絲毫不比自己弱,頓時眯起雙眼,跟著人影離開。
不多時,風停了,他們的視線恢複,然而王泰久卻消失於馬上,尋找之下方發現在敵營常天佑的手中,他看著臉色變黑的鄭中和,絲毫沒有忘了,常皓軒的真正幕後是他,而手中的王泰久不過是他實現野心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