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鏡自那日後便換了個麵具,隻遮住了半邊臉,鏤空金絲金屬麵具,勾勒他堅毅的麵部線條,露出來的半邊臉頰卻俊逸的出塵。
薑末見到後便調侃道:“這是哪家俊俏的公子?”
獨孤鏡一隻手撫上麵具邊緣,笑著應道:“江城之女薑末家的。”
薑末聽後便咯咯笑。
三日後是獨孤府一年一度的家宴,薑末一大早就在大堂裏幫忙掛紅燈籠,打掃屋子。
獨孤鏡一進來見她忙的焦頭爛額,微微一笑,走過去,伸手彈了下她的腦門。
薑末哎呦一聲,看清來人後便咧開嘴笑了,麵上還有些羞澀,微微低著頭。
“將軍今日起的這麽早?”
“家宴的事也不用這麽莊重,簡單些就好,就一家人在一塊吃頓飯。”
薑末往堂外望,道:“那可不行,你看這獨孤府裏一派喜氣洋洋,家宴肯定要辦的莊重些。”
“阿末,我打算這次家宴將你介紹給長輩們,之後我們便成親。”
薑末一愣,有些無措道:
“會不會太快了?”
獨孤鏡無奈道:“快嗎,你這個媳婦我可是等了好多年了,總算要娶過門了。”
薑末忍俊不禁,威風堂堂的大將軍竟然也會學著說話逗人了,實在難得。
獨孤鏡伸手取過她手裏的抹布,薑末哎了一聲,道:“將軍,抹布不幹淨,你還我吧。”
獨孤鏡微微側身,薑末撲了個空,他伸出半截手臂攔住她的腰肢,防止她摔了下去。
“哪有什麽幹不幹淨,我雖然是獨孤府的公子,但也不是沒做過家務活。”
他將抹布攤平,蹲下身認真的擦著太師椅,吹了口氣,抬頭道:“你看見沒,這些死角處得這樣擦才幹淨。”
薑末哭笑不得,在他身旁蹲下,點了點頭,道:“獨孤將軍果然不一樣。”
獨孤鏡微微皺眉,偏頭看她:“你這話怎麽聽的怪怪的,是真誇我還是奉承呢?”
薑末忍俊不禁,道:“自然是認真的。”
獨孤鏡哼了聲,道:“姑且相信吧。”
薑末微微笑著,杏眼灼灼的看著他臉上的麵具。
獨孤鏡察覺到她的視線側目與她對上,湊了過去,在她嘴畔低聲道:“怎麽,覬覦我的美色?”
薑末推了他一把,道:“獨孤鏡,你怎麽現在說話沒皮沒臉的。”
獨孤鏡低笑了會兒,道:“都是自家人,說話直白些挺好。”
“大早上的你們兩說什麽悄悄話呢!”走進大堂的正是長衫廣袖的少卿,他今日又是一襲純白如雪的衣袍,襯得人清俊如畫。
獨孤鏡起身,走到他麵前,將手裏的抹布甩給他,少卿一個激靈接了過來。
“哎,你幹嘛呢?”
獨孤鏡雙手交叉,懶洋洋的靠著太師椅的扶手,抬了抬下巴,道:“這些,還有這些,都交給你了。”
少卿看了看四周,道:“我可是客人!有這樣盡地主之誼的嘛。”
“你這些天住我獨孤府吃我獨孤府的,怎麽,還使喚不得?”
薑末便站在邊上看著他們兩鬥嘴,捂嘴偷笑,見少卿麵色委屈走上前道:“少卿,你給我吧,別聽他的。”
少卿搖了搖頭,道:“別,這些事我還是能做的,弟妹,你就好好歇著吧,準備準備,見那些老頭子。”
獨孤鏡反駁道:“你怎麽說話呢?!”
少卿嘿嘿笑了,道:“我跟你說,那些老頭子脾氣性情古怪的很,你可得做好心理準備了。”
薑末噗呲笑了,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知道了。”她微微欠身,道:“多謝少卿提醒。”
獨孤鏡上前拉住薑末的胳膊,道:“阿末,你別聽少卿的。”
“獨孤,我看你是怕到手的媳婦跑了吧,哈哈哈……”
少卿見獨孤鏡準備抬手打他,機靈的跑到了另一頭,提高音量道:“你瞧瞧,還惱羞成怒了。”
獨孤鏡攥緊雙手,深呼吸一口氣,道:“大堂,西院的都歸你了,做不完別想吃飯。”
他轉過頭看著薑末,微笑道:“阿末,我們出去走走吧,這裏就交給少卿了。”
他沒等薑末回答,便握住她的右手,牽著她走出了大堂。
“你們兩太狠心了吧!喂!”少卿的哀嚎聲被他們遠遠甩在身後。
“也把栩兒帶上,我們去街巷裏給你們多準備些新衣,再看看有什麽需要添備的。”
薑末嗯嗯了聲,道:“不用買太多,夠用就行。”
“我這次陪你一起,你先去準備,我在府邸門口等你。”
“好。”
薑末微微欠身,轉身往西院走去,獨孤鏡見她身影繞過轉角消失在視線裏,低頭嘴角上揚,喚來小廝準備車馬,轉身去了府邸門口。
薑末走進西院,栩兒正與百裏在院子裏練習書法。
“百裏哥哥,你看這個字要這麽寫才好看……”
百裏雲自小專心習武,自然也就把文采上的東西給落下了,出生書香門第家的栩兒與他剛剛好互補。
“栩兒,百裏!”薑末微笑著走進來,“快去準備準備,待會我們去街上逛逛。”
栩兒雙眼乍的亮了起來,驚喜的撲了過來,道:“阿姐,真的假的!好些天沒出去走走了。”
薑末伸手揉了揉她腦袋,目光寵溺道:“自然是真的,你快去準備準備,等會去買些新衣裳。”
栩兒嗯嗯的點點頭,又道:“阿姐,你是不是要成親了啊?和將軍?”
薑末一愣,麵上羞紅,道:“你從哪兒聽來的?”
栩兒與百裏對視一眼,撒嬌道:“阿姐,我和百裏哥哥那日不小心聽到了你們的對話。”
薑末扶額,忍俊不禁道:“不提這事,你先去準備。”
栩兒點了點頭,眼睛眯成一條縫,看了看百裏雲,蹦跳著入了屋裏。
“那夫人,我就先去馬房準備了。”百裏雲作揖。
“哎,百裏,你也貧我!”
百裏雲偷笑,微微低頭快步走了,留下薑末麵色緋紅,又哭笑不得。
她偏頭見牆角一棵海棠樹,落下的層層落葉中仿佛有什麽在閃閃發光,她疑惑的走了過去,竟然是一支銀釵!
她蹲下身撿起來,打量著銀釵,有幾分眼熟。
這時從牆麵外傳來一陣悠揚的樂曲聲,是塤!
段大哥!
薑末拾起銀釵站了起來,仰頭望著兩人高的牆麵,樂曲聲停下,從牆角上翻身下來一人,穩妥妥的落在她跟前。
“阿末。”
“段大哥!”來人正是段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