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漸漸散去,隻剩下蘇蘭月一家四口跟莫先生。

“今天真的是謝謝你了,要不然我們這一家怕是要流落街頭。”陸二郎鄭重的跟莫先生道謝。

“別這麽說,生於亂世,抱團才能取暖。”莫先生手裏也沒閑著,將僅剩的被子從地上拾起來。

鍋裏的鹿肉全被劉大花端走,連湯都不剩了。

蘇蘭月掀開幹柴,好在鹿油沒有被發現。

饑荒之年,日子不好過,能用的東西全都得帶走。

跟著莫先生走了好一會。

天色都擦黑了,莫先生領著先到了自己家裏。

“先吃口飯,在這裏住上一晚,剩下的事明日再說,大都好好休息一下。”

掀開自家的草簾子,衝著屋裏的人喊道:“娘,家裏來客人了,準備晚飯了嗎?”

一個頭發梳的一絲不苟,體態輕盈的婆婆從裏麵走了出來。

穿著藏藍色夾襖,腰上係著一個補著補丁的圍裙。

婆婆看著抗著一堆東西的陸二郎,楞了一下,隨即恢複到剛才的笑臉。

迎出了門:“籬兒,你把二郎帶來了呀,倆個娃娃也來了,麻溜進屋,暖和暖和。”

“這倆個小家夥,這麽冷的天就穿這麽單薄,你這個爹怎麽當的。”

“飯好了嗎娘?”莫先生放下手裏的物件,趕緊將蘇蘭月肩膀上的被褥卸了下來。

“家裏麵有多餘的被褥,這些個今天晚上用不上了。”

婆婆這才將目光從陸二郎和倆個孩子身上移過來。

她上下打量了蘇蘭月一眼,又扭頭看了看莫先生,熱情的拉起蘇蘭月的手就往屋子裏讓。

“籬兒這麽多年從來都沒領過哪個女孩子進過家門,我差點就要以為這小子不喜歡女子,今天可算是帶了一個女娃娃回來,看著就喜人,籬兒眼光不錯嘛。”婆婆的一番話讓莫先生尷尬在了原地。

紅著臉製止道:“娘!說什麽呢,這是陸家媳婦兒!”

婆婆拉著蘇蘭月的手僵了一下,趕緊打著哈哈。

“是我老太婆眼花了,姑娘你別介意。”

蘇蘭月可是聽的笑眯了眼睛,還真是親切的婆婆呢。

“婆婆好,我叫蘇蘭月。”她上前先給鞠了個躬,不知道這個國家的禮數是什麽,就先按照莫籬做過的禮數來。

看的婆婆一愣。

伸手扶起蘇蘭月:“姑娘可使不得。”

蘇蘭月鞠躬完笑著對大娘說道:“實在是打擾了。”

“我們這一家老小的還有這麽多的東西,都要寄放在您這。”

“這是說的哪裏話,盡管在這裏住下就是。”婆婆將一行人讓進屋子。

“快進來,家裏好久沒有這麽熱鬧過了,前麵的屋子原本是個學堂,莫籬是村子裏麵的教書先生,現在戰亂加上蝗蟲災害,已經沒有孩子過來上學了。”

“你們先暖和一下身子,鍋裏正好蒸了菜團子,咱們這就開飯!”

初到陌生人家裏,軟軟和糯糯倆個孩子有些拘謹。

倆個小人緊緊的跟在蘇蘭月身後,一步也不敢離開。

“你們坐到火炕上去,裏麵很暖和。”

轉身對著莫先生說道:“將豆芽拿出來,正好發的差不多了,給孩子們炒了。”

莫籬端著發好的豆芽跟著婆婆去了灶房。

關上門,婆婆問道:“你喜歡那個姑娘?”

莫籬一臉尷尬的道:“娘,你說什麽呢,這種話以後可休要再提了,我們今天才見過麵。”

“你是我的兒子,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但是你要記住,她是陸二郎的媳婦兒了。”婆婆看似漫不經心的一句話,讓莫籬頓時無地自容。

他並不是一個好色之徒,怎麽可能做奪取別人媳婦兒的事情來,不想繼續讓娘誤會下去。

隻能無奈的回了一句:“我知道了娘。”

軟軟和糯糯見屋子裏麵隻剩下爹爹和娘親,漸漸的放開了膽子,試著在這暖和的火炕上跑了倆圈,又好似受到驚嚇般跑回到了蘇蘭月的懷裏。

悄聲的趴到她耳邊說道:“娘親,這個家裏可真暖和,就連著這火炕上都是熱乎乎的。”

“之前的家裏火炕不是熱的嗎?”蘇蘭月疑惑的問道。

同地同風俗,冬天應該都是依靠著同樣的設備過冬。

“那個,之前因為大多數的幹柴都被爹娘拉走了,我們剩下的柴火並不多。”陸二郎在一旁愧疚的解釋道。

......

果然是孝出強大呀,就連著一點破幹柴都供應不夠自己的小家,自己能來了就趕上他們老陸家分家也算是祖墳冒了青煙了。

“咱們明天搬到旁邊的草屋裏,草屋不抗風,怕是這個冬天難過去,我會去山上多砍些幹柴回來。”陸二郎又說了些什麽,蘇蘭月沒再聽進去。

算了,不管了,還是自己多想想怎麽生存下來更靠譜一些。

時間不長,莫先生拿著一個小竹筐進屋,裏麵放著熱氣騰騰的菜團子還有一盤子素炒黃豆芽。

“也沒啥好吃的招待你們,這還是幸好今天我娘蒸了菜團子,才有這麽多。”

“好香啊!”蘇蘭月看著那一個個綠盈盈的菜團子就像是狗見了肉包子一樣。

她的確是餓了,那一碗粥早就已經消化的一幹二淨。

倆個小娃娃吃的也格外香,黃豆芽一根一根放進嘴巴裏,細細的咀嚼著,不舍得輕易咽下去。

炕桌不大,六個人勉強的擠下了。

“這團子裏是什麽菜做的這麽好吃?”蘇蘭月從來沒吃過如此美味的東西,淡淡的清香味直往鼻子裏麵躥。

“這是我曬得幹豆角,往年都沒人願意要的東西,竟是成了現在救命的口糧了,西屋裏麵還有不少,在這不用擔心挨餓。”婆婆將一個小菜團子掰開,放在糯糯的嘴巴。

架空的朝代,竟是有著同樣的食物。

飽餐了一頓,婆婆將蘇蘭月一家引到西屋,這是一間空屋子,已經被收拾幹淨了,暖呼呼的火炕讓人踏實。

蘇蘭月趕緊將軟軟和糯糯扒了個幹淨,塞到了剛鋪好的被子裏麵去。

“好涼啊娘親!”倆個小奶娃冷的直往她的懷裏鑽。

她輕輕的拍著倆個瘦削的後背哄著:“一會就好了,等下熱氣就能上來了。”

聽著屋子裏麵平穩的呼吸聲,蘇蘭月突然想起來,屋子還有一個大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