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客官想要當點什麽呀?”剛一進門,店小二在櫃台裏撩起眼皮上下打量了幾人一番。

並未起身。

打了個哈欠繼續半躺在椅子上。

這幾人衣衫襤褸,肯定是沒錢來這裏贖買東西的。

眼看著也沒什麽稀罕物件能當得出來。

“我想買一床被子,有嗎?”老頭子將胳膊肘往櫃台上一搭。

看著裏麵優哉遊哉的夥計說道:“把這店裏麵最好的被子給爺爺拿出來瞧瞧。”

店小二一聽,果真是個窮鬼。

來當鋪就為了買一床被子。

“別說,巧了,這好被褥還真有,今年光景不好,昨日裏麵有個過路的富家少爺,銀錢都被搶啦,眼看著活不下去,來典當了一床被子。”店小二懶懶散散的從躺椅上爬起來。

重新看了一眼幾人。

“稍等一下,我現在就去後麵取被褥。”

店小二扭頭順著後門離開了。

空****的當鋪就是剩下蘇蘭月他們四個人。

“我聽說有客人要買床好被子,趕緊就過來了,真是機緣那,這一床被褥那可是江南上好的綢緞製作,咱們這種邊陲之地是看不見如此稀罕物件的,快拿來給幾位爺掌掌眼。”一個滿麵笑容,帶著小黑帽,長大褂,手裏拎著算盤的人從裏麵走了出來。

來人自我介紹道:“我是這家店的掌櫃,你們有什麽需要的盡管提。”

蘇蘭月跟陸二郎對視了一眼。

估摸著好久不來一個贖買的客人,這是要宰客了。

“您看看!”說話間店小二走了回來,將手中的被褥遞給李老頭。

李老頭接過被褥,伸手撫摸著緞麵,被褥是好被褥,柔軟親膚,看的他雙眼放光。

蘇蘭月瞄了一眼,果真不錯。

“開個價吧老板。”

老板拿起手裏麵的算盤開始劈裏啪啦的敲起來。

“這床被褥昨天收過來的時候可是花了大價錢,小本經營,就留下一點手續費就行,別讓咱們白忙活,您說是吧。”

很快,老板停下了手裏麵的算盤,對著幾人說道:“這被褥我們收過來的時候是八十五文,隻加上一點店麵的費用,本來本走,給我九十文就行了。”

“九十文!”蘇蘭月直接原地炸毛。

“這是鑲了金邊了嗎?就一個二手貨的被褥就給我要九十文!”

店鋪老板絲毫沒有生氣,依舊笑眯眯的對著蘇蘭月壓了壓手。

“小娘子,別看是當鋪裏麵的東西,這被子可不是二手貨,幾乎就是全新的呢,你就算是買了一塊新布麵去店裏做上一床被褥也得被裁縫摸來摸去吧,總不可能是別人一點都沾不上的,這個價格很合理的。”掌櫃的不慌不忙的說道。

好一招偷換概念。

竟然將用過的被子和加工過程混淆一起。

“三十文!”蘇蘭月伸出右手,豎起三根手指道。

“賣不得賣不得。”

“殺價也沒有直接殺掉三分之二的,這生意我不做了。”掌櫃一臉不悅的想要直接從李老頭手裏奪過被子。

李老頭不舍得死死抓住被角。

一臉哀怨的看著蘇蘭月。

蘇蘭月簡直就想當場給他一個爆錘,要不是這家夥在掌櫃麵前表現出非這被褥不睡覺的樣子,估計開口就不是這個價格。

“三十五文!不能再多了。”蘇蘭月忍痛加了五文。

“五十文!”

掌櫃的一臉嚴肅的說道:“五十文你們拿走!賠錢賠在我這裏,但是你們不能讓我賠太多,一家老小的等著吃飯呢!”

倆個人你來我往看呆了陸二郎和懷裏的軟軟。

他從進門開始目光就沒從蘇蘭月身上移開過。

這議價的能力也太強大了,九十文直接殺價到五十文就這還不滿意。

蘇蘭月跟當鋪掌櫃的對戰正處於焦灼的時候。

一陣冷風襲來,掀起了陸二郎腰間的衣衫。

那把龍紋匕首一閃而過。

被掌櫃捕捉到了。

他楞了一下。

沉默了片刻問道:“這位客官,是否能將腰間匕首借在下一看。”

“抱歉,隨身匕首,不便視人。”陸二郎冷冰冰的回道。

“好好,是我唐突了。”當鋪掌櫃再一次看向陸二郎腰間,想要瞅清楚什麽。

陸二郎下意識的將匕首往裏收了收。

當鋪掌櫃登時明白,也不再提匕首之事。

扭頭對著蘇蘭月直接來了一個大變臉。

“小人唐突了,這床被褥隻要給我三文錢就好。”

當鋪老板此話一出,蘇蘭月和李老頭差點沒站住。

簡直驚掉了下巴。

剛剛還必須五十文不賣呢。

眨眼的功夫就變成三文錢了。

“你這床被褥到底是多少銀錢收來的?”李老頭一屁股坐到身後的凳子上問道。

“不瞞您說,這床被褥是小人頭一陣子二文錢收來的。”

“無奸不商啊,你小子太不地道了,就花了二文錢收過來的被子你想賣老子九十文!”李老頭憤憤不平的叫道。

“沒有,沒有,這是此行當的規矩,要不然小店要靠什麽為生,今年出來當物件的人極其多,往回收的人可是少的很,我們日子也是勉強維持。”當鋪老板一改之前的油頭滑麵。

誠懇的解釋起來。

“無功不受祿,這床被子做工不錯,我師傅喜歡,就按照我開始說的三十文,銀錢給您放在這了,咱們走吧。”蘇蘭月總覺得哪裏不對。

當鋪老板的變化讓人覺得有些奇怪。

誰知道有什麽幺蛾子,還是正常購買比較放心。

“走吧。”

李老頭一把抱起被褥便往外走去。

當鋪掌櫃在後麵還想說什麽。

走在最後的陸二郎冷冷的回頭看了一眼。

當鋪老板沒說出口的話被他臉上警告的表情直接噎了回去。

“你這匕首很特殊?”蘇蘭月看不懂老板的意思,衝著陸二郎問道。

“沒什麽好特殊的,一把匕首而已。”這個男人依舊幾個字,好像多說幾句話就能累死一樣。

蘇蘭月對著他翻了一個大白眼。

“這個老板不實在,做生意都是油腔滑調,說不準是看上了這把匕首,想再賺上一筆大錢呢!”

陸二郎回頭望了一眼,不易察覺的皺了一下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