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後，天地間仿佛更安靜了。
沉默仿佛被鎖上了一層緘默。
沈朝歌的聲音輕輕傳來，不知道為什麽，晏清又想起那天藥店裏發生的故事。
從小到大，他一直把她當朋友，他真的不知道，這友情是什麽時候變質了的。
想當年，這明明是純潔的友情。
晏清覺得，或許他此刻可以假裝沒有聽見沈朝歌的話，讓空氣這麽沉默沉默著，這件事就過去了。
等了好久，沈朝歌也沒有等到晏清的答複。
等到沈朝歌也差點就以為，晏清是真的沒有聽見自己說的話了。
而就在這時候，晏清才遲遲開口，“如果，真的沒有人要你，我就娶你吧。”
沈朝歌眼前一亮，“你說的是真的嗎？”
“真的。”
晏清說：“但是你不會嫁不出去的。”
沈朝歌突然苦笑，眼光逐漸黯淡，須臾，她歎了口氣：“既然這樣子，那就當我剛剛沒有問吧。”
又是剪短的沉默 沈朝歌又補上了一句：“晏清，我快要及笄了，我哥可能會給我訂婚。”
“哦。”又是單音節的一個字。
這會兒沈朝歌也無話了。
這麽明顯的暗示，沈朝歌不知道，晏清是真的不知道還是假的不知道。
這一夜，是沉默的一夜。
沈朝祁是此日找到沈朝歌的，看到她臉上的傷痕，自然是十分心疼，連忙要帶來的醫師替她塗藥，可沈朝歌卻搖搖頭，“你給我看看晏清吧，他傷得更重。”
晏清真的傷得是真的重。
傷口很深，醫師見了傷口，都忍不住驚歎不已，沈朝歌的臉會不會留疤不一定，但是晏清的傷口，是一定會留疤的了。
要不是昨夜沈朝歌給他隨便敷上了些草藥，稍稍止住了血，防止了發炎，可能後果，會更加嚴重。
……
晏清被朝廷放了幾天大假，被允許在家裏休息。
他的日子更加閑了。
綠樹陰濃夏日長，樓台倒映入池塘。
有時候他的同僚回拿著禮物來問候問候他，但是大多的時候，他都是一個人在屋中看看書，有時候他看書看煩了，捧著一杯紅棗枸杞茶，悠哉悠哉地在屋簷下神思恍惚，看向遠方。
看著隔壁的房子。
而隔壁，已經人去樓空。
那一天獵場發生的事情以後，沈朝祁連過問沈朝歌的意見都沒有過問過，就直接卷了沈朝歌的鋪蓋，將她整個打包走給拎回宮裏去了。
美其名曰，宮中藥草資源良好，可以更好地養她的臉。
也就是從那天開始，晏清就沒有再見過她了。
這家夥連來看他一次都不來，連一點兒消息也沒有送來。
晏清想，或許是被她哥哥禁足了吧。
隻是他想錯了。
那一天，沈朝歌回去以後，她就時常看著對著梳妝台，自己纏滿繃帶的臉發呆。
醫師說，其實她的臉也沒事，隻要好好敷藥，好好保養，就會恢複如初。
花月和沈朝祁看她看她盯著鏡子愣神，覺得她隻是在擔心自己不能恢複原貌，總是會安慰她，說她的臉很快就會好的。
其實不然，沈朝歌隻是在想。
要是這臉真的毀了就好了。
那樣子，她就真的沒人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