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緣在學堂觀察了一下午,發現這個“楊先生”還真的是在用心培養這些山民孩子,雖然目的都是為了將他們培養成為虎作倀的人才。

待得傍晚,有人從右華山下來,是個年輕人,一襲勁裝,身上揣著短兵器,看上去精神抖擻。

這年輕人下山來就到處跟山民們打招呼,顯得熟絡而親切。

一個在溪邊洗完菜回家的大嬸,笑著問他道:“小林進入黑風寨之後可以威風多了,上次我家漢子跟寨中好漢的糾紛,還多虧你去化解呢,小林,這次下山來有什麽事情要辦嗎?”

“原來是茶花嬸兒,”被稱作小林的年輕人笑道:“其實也沒什麽重要的事情,頭領讓我下山來買些日常之物回去,我也順便去看看老師,有好久沒見著他了,怪想念的。”

茶花嬸兒點頭道:“學堂關閉好幾次,楊先生盡心盡力培養了你們,一定要記得盡孝啊!”

“那是當然的!”小林嚴肅的道:“老師他沒有後人,我們這些走出去的學生,就是他的後人,該當時時探望。”

李修緣在一旁看得甚是唏噓,這妖族的羊統領在山間集市潛伏十年有餘,竟然還培養出這般人族學生。

這叫李修緣都不知道該怎麽去評價了。

想要摸到去黑風寨明暗兩個寨子的信息,肯定就隻有找到個帶路人,而眼前的羊統領學生,正是最好的人選,前提是別打草驚蛇就成。

......

......

待得小林去探望了“楊先生”,將所要購買的東西準備完畢,他並沒有在集市裏久呆,而是趁著夜色,一個人往右華山上而去。

而李修緣早已等候多時,他遠遠的跟在後麵,摸了摸踏雲的腦袋低聲道:“現在咱們兩個要去搜集黑風寨的情報,我與這一脈的妖怪勢力有天大的仇恨,從現在開始,你不能發出過大的動靜,免得被強盜跟妖怪們發現了!”

踏雲雖然不會說話,但它的智慧比之一般的普通人都不會差,聞言便一個勁的點頭。

夜間的右華山,草木茂盛,投下來一層層巨大的影子,好在此夜月華明亮,山間裏的小路,還算是清晰可見。

妖怪學生小林一個人靜靜的走在前麵,而李修緣跟他的坐騎懶洋洋的吊在後頭,不斷的有山風吹拂過來,草木的莎莎聲完美的掩蓋了兩個追蹤者的動靜。

約摸著走了一個多時辰,已經來到山腰處一個極其隱秘的地方。

順著月光,李修緣舉目望去,小林的前方有著一座占地極大的山寨,寨內房屋到處都是,看不真切,而寨門卻是巨大得很。

這座大寨依山而建,居高臨下,門口處還有十來個強盜在嚴密的把守,他們手中所持的刀劍,在清冷的月華下,不經意間就反射出道道寒光。

這裏的強盜看來都訓練有素,李修緣心中如此想著。

......

......

眼見小林快要走到黑風寨了,李修緣從暗處閃出,一記手刀砍在他的脖頸處,頓時這個妖怪學生就大腦缺血缺氧,緩緩暈倒在地。

踏雲銜了小林的衣服,拖著就走,一人一馬迅速消失在黑暗裏。

等到小林悠悠醒轉之後,雙眼裏所看見的,是個陌生的長身年輕男子,跟一匹頗有靈性的好馬。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在黑風寨門前襲擊我!”小林對外是個桀驁的家夥,醒來的第一句就是這個。

啪!

李修緣話都不說,直接一拳錘了過去,將這小子打得眼冒金星。

“小林是吧?你也是山民家的孩子是吧?長大了就隻會跟欺負族人的強盜混?”

一連幾個問句,並沒有使小林膽縮,他反而振振有辭的道:“你懂得個什麽?如果不是我這種出身集市的人在寨內轉圜,恐怕那些族人會損失更多!”

啪!

李修緣又是一拳錘過去,打得這小子鼻青臉腫,嘴角都隱有血絲了。

“你也是跟著那個什麽楊先生學出來的吧?混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們的老師其實就是一頭羊怪?”

李修緣本以為這個小林聽見這話,會大驚失色的,結果卻不是那樣。

“嗬嗬,少來調撥我們師生之間的感情!”小林固執的反駁道:“當我上山的第一天起,就知道老師是妖族了,但是那又如何?如果不是這個妖族庇佑著我跟我的族人,恐怕我們的家園早就不存於這個世上了!”

“你又是什麽人?官府請來的高人?還是愛好打抱不平的厲害武者?可惜我們集市的事情,不需要你們這些多管閑事的人來操心,等到黑風寨裏,我們的人足夠多了,族人的生活自然會大大的改變,比許多人都要過得還好!”

一聽他這樣說,李修緣這回是真的怒了,先前本來還打算將這個失足年輕人拉扯回來呢。

“是麽?等你們這些妖怪學生掌管黑風寨的時候,是不是準備讓你們整個集市都加入寨子裏麵,大家一起去當強盜,以別人的痛苦來成就你們的享樂生活?”

小林還在地上努力的掙紮,聞言馬上就道:“這世道就是如此!你不去傷害別人,別人就要來傷害你!正如老師說的,人族跟妖族沒有任何區別,隻在於誰強誰弱而已!我勸你快些放了老子,否則驚動了山中的妖族大人們,你想馬上去死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哼!”

踏雲在一旁聽得津津有味,小林的前半段話,尤其是那句“隻在於誰強誰弱”深得它心,不斷的點頭,到聽見後麵小林所說出來的威脅語言。

這匹妖馬立即就翻臉,狠狠的在小林胸口上來了一蹄子!

這一前蹄直接穿胸而過,鮮血勃勃流淌而出,染紅了月色下的地麵。

小林這個被妖怪**出來的學生,不敢置信的望著自己胸口那巨大的創口,而後他眼裏的光澤快速消失,無聲無息的死在這裏。

“為虎作倀還死不悔改,的確應該是死罪。”李修緣沒有任何感情波動,這種人已經拉扯不回來了,死不足惜罷了。

然後他又用力的一拍踏雲的腦袋,嗬斥道:“你剛才點個什麽頭!這人世間不完全是強者做主,還有善惡兩分呢,記住,你今後要學的東西多了!”

踏雲有點兒委屈的點頭,對自家主人的一席話,聽得是似懂非懂。

“走吧,趁著今晚的夜色,咱們多去解決幾個強盜,順便將暗寨的位置打聽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