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有為說的真切,情感流露很自然,不像是在說假話。

結合之前的見聞,李修緣更加篤定,劉瑩之死,另有他因,很大可能就是那晚稻草村破土地廟中那兩人所為。

待張有為說完後,張華鋒又補充道:“此事蹊蹺甚多,劉家也是有疑,這才暫緩追究,但若是三天之內,找不到真凶的話,他們就忍不了了。”

說到這,他重重一歎。

兩家本是想要親上加親,卻沒料到會發生這種事。

造化弄人,天意難料!

吳名聽完之後,眉頭皺了幾下,問道:“你們可有發現什麽其他線索?”

“沒有!”

張華鋒搖了搖頭,一臉苦笑的說道:“如果能發現有用的線索,我也不會求助於你們了。”

這次他為請丐幫出手相助,可是花費了不少的貢獻點,但相較於張家的危機來說,這點花費也在承受範圍內。

吳名點了點頭,思忖的道:“張族長,張公子,我們現在再去劉家一趟吧。”

“好!”

張華鋒與張有為都立刻應聲。

劉瑩之死一事越快解決越好,不然,等到劉家失去耐心時,影響可就真的太大了。

那可不是張家所希望看到的!

李修緣沒多說什麽,跟在眾人的身後,一起往劉家而來。

不過,剛到劉家,張華鋒、張有為父子倆就被憤怒的劉家之人團團包圍。

吳名與李修緣本以為是由於劉瑩之死,劉家之人很不待見張家父子,但稍稍一聽,才知道劉家又出事情了。

原來,就在剛才,劉瑩的侍女被發現橫屍屋中,死於非命。

本就義憤填膺的劉家之人一看,立刻認為這是張家在殺人滅口,想要將人證殺了,然後再死不認賬。

“劉族長,我是丐幫落日鎮分舵執事吳名。”

看著被劉家眾人圍住的張家父子倆,吳名當即就走上前去,說道:“我理解您的心情,但希望冷靜一下,不要因為憤怒,而失去了理智,讓真凶逍遙法外。”

劉家族長名為劉榮,年紀、實力都與張華鋒相當,就是個子比張華鋒矮一些,而且也一點禿頂。

“吳執事?”

看到吳名的到來,劉榮稍稍冷靜些,知道張華鋒肯定是求助於丐幫了。

否則,吳名不可能會出現在這裏。

“我是為令小姐之事而來。”

吳名望著劉榮,淡淡說道:“不知令小姐侍女的屍首何在?可否帶我過去看一看?”

“……好!”

劉榮遲疑稍許,便是點了點頭。

丐幫不顯山水,但實力非常強,不是他一個小小的不入流家族能抗衡的。

再說,他也不是一味針對張家,隻想讓自己女兒不冤死。

有了劉榮的示意,其他人自然不再為難張家父子,隻是一個個的表情依舊很難看。

隨後,一行人便來到一處冷室之中,劉瑩侍女的屍首就存放於此。

李修緣抬頭打量了過去,發現此侍女果然是慘死,被人一掌拍在了胸口處,頃刻間就心髒爆裂而亡。

甚至,在胸口處還能清晰看到一個掌印。

“這是烈炎掌造成的,沒錯吧?”

指了指掌印邊緣的焦痕,劉榮望著張華鋒冷聲道:“烈炎掌是你張家的獨門武學,其他人根本不會,你還想說什麽嗎?”

“這……”

張華鋒張了張嘴,不知說什麽好了。

其實他第一眼看到這傷口時,也認為這是由烈炎掌造成的。

但天地可鑒,他張家絕對沒派任何人來刺殺劉瑩的侍女,什麽殺人滅口之類的,純熟子虛烏有。

可現在證據在眼前,他又根本無法辯駁。

就在這個時候,李修緣開口道:“我覺得不一定是烈炎掌造成的。”

此話一出,眾人的注意力,就都被吸引過來。

“你是……”

劉榮望著李修緣,眉宇間略顯疑惑。

他知道李修緣是隨吳名一起來的,但具體身份,卻是不知道。

不過,聚力境一層的修為,想來不是重要角色。

“這位是李修緣!”

吳名介紹的道:“隨我來做名譽弟子任務的,來自常安城李家,也是我幫名譽長老宋柯的學員。”

一聽是來自於常安城李家,又是名譽長老宋柯的弟子,劉榮等人立刻就心中一凜,意識到李修緣的身份不凡。

所以,他雖然實力不高,但也不容易忽視。

“李公子何出此言?”劉榮疑聲問道,與之前相比較,多了一絲恭敬。

“我沒修煉過烈炎掌,但在我李家武學中,能產生類似效果的掌法不少,比如焱雲掌、離火掌、紫焰掌……”

李修緣環顧眾人,平靜的說道:“因此,隻是憑借這點傷痕,還不足以斷定這是張家所為,也有可能是被其他人嫁禍的。

而且,你們看這裏……”

他指了指這名侍女手臂處的點點暗紫紅色斑痕。

這是屍斑!

由於人死後血液循環停止,心血管內的血液缺乏動力,而沿著血管網墜積於屍體低下部位,屍體高位血管空虛、屍體低下位血管充血的結果。

“我曾經看過一些屍檢方麵的書籍,人死亡不久,屍斑有三個階段,分別是墜積期、擴散期與浸潤期,處於墜積期屍斑,按下去之後,是會消失的。”

李修緣讓人取來一根筷子,用筷子輕輕戳了戳屍斑,但屍斑痕跡隻是淡了一些,並未完全消失。

“這屍斑顯然不再墜積期了,而是處於擴散期的表現,從此可以看出,此人死亡時間至少六個時辰以上。

當然,這僅僅是我個人的判斷,具體的屍檢,最好請仵作來判斷。”

說完,他就不再說話了。

但在場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如果此侍女死亡六個時辰以上的話,那就不是劉家所說的剛剛死亡。

而是死了很久了。

甚至,有可能在劉瑩死之前,此侍女就已經死亡了。

那當時發出尖叫,吸引眾人注意的侍女,又會是誰?

“快去請鎮上最好的仵作。”劉榮神色為之一變,立刻對一下屬說道。

“是!”

那人欣然領命,而後迅速離去。

不久之後,就帶著一個四五十歲的老者過來了。

老者在來的路上,顯然知道情況了,二話不說,開始驗屍。

半個時辰後,結果出來了。

與李修緣判斷差不多,劉瑩侍女死亡時間大概離現在有七八個時辰了。

比劉瑩的死亡時間早!

如此,也就基本斷定這是一個陰謀!

雖然還不能完全洗清張有為的嫌疑,但也讓劉家多了幾分遲疑,不完全將凶手認定是張有為。

於是,眾人再次坐了下來,一起商談解決辦法。

“我是局外人,看事很可觀。”

吳名環顧左右,說道:“這事兒應該是針對你們倆家而來,旨在破壞你們的關係,讓你們彼此互相廝殺,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劉榮與張華鋒這會兒都冷靜下來了,一聽這話,也知在理。

但是落日鎮上,除了兩家之外,幾無其他勢力。

當然,還要排除丐幫。

可丐幫不可能這麽幹,畢竟不摻和勢力之爭,這是多少年的宗旨了,丐幫不會突然間改變。

就在眾人眉頭緊鎖時,李修緣輕輕咳嗽一聲,將眾人的注意力吸引。

“不知落日鎮上還有什麽幫派勢力嗎?”

李修緣望向劉榮、張華鋒與吳名等人,說道:“其實我在幾天前,有聽過一點消息……”

說著,他就將自己那晚聽到的事情說了出來。

“此話當真?”

劉榮與張華鋒一聽,都是麵色變了一下。

吳名也是一臉驚訝,沒想到還有這一茬。

“絕對屬實。”

李修緣點了點頭,“之前是想來通知一二的,但那時我在做導師任務,還在街上行乞,怕你們不相信,也就沒來提醒,想不到……唉!”

輕輕一歎,他示意劉家一名侍仆取來筆墨紙硯,將那聲音沙啞的男子樣貌畫了出來。

“至於另外那名聲音陰柔的男子,當晚天色昏暗,我卻是沒看清。”

隨後,他將畫像遞給了眾人觀看。

他的畫畫水平一般,但基本將那聲音沙啞的男子樣貌畫了出來,倒是不妨礙辨認。

“是他!”

張華鋒一看畫像,頓時臉色就一沉,“此人是巨鯨幫二當家尤之鄔,人稱水蛇,是個陰險狡詐的家夥。”

劉榮一聽這話,也是目光一冷,“巨鯨幫?活躍在落日鎮附近一帶的那群水寇?”

巨鯨幫的名聲,他也有所耳聞,就是一群水寇,作惡多端,對來往船隻,若無背景的,多有打劫。

但這隻是一股小勢力,不放在張劉兩家眼中。

卻不料現在竟算計到張劉兩家頭上,看來是想從水上移到路上發展來了。

“聲音陰柔的男子……”

吳名這時也是開口,沉吟的道:“若我所料不差,此人應是最近罪行累累的幻邪宗胭脂公子。 ”

“胭脂公子?”

劉榮與張華鋒對視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驚愕。

胭脂公子的名字,他們也是有所耳聞。

據悉此人修為一般,也就聚力境而已,但很擅長易容術與易聲術,堪稱出神入化。

胭脂公子經常易容成妙齡美女身邊的人,趁著那些妙齡美女不注意時下手,淩辱之後,無情殺死,手段極其卑劣,行為極端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