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起初並未有如此想法，直到那年我同淩徹到他所管轄的夏州尋求名醫的時候，看到那裏的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體的時候，我心中想要給天下百姓一個國泰民安的生活的想法從未如此強烈。”
趙凝軒有些喘不過來，“也就是在…在那裏我認識了林璃。他一襲紅衣在那些窮苦百姓之中格外顯眼，他為那些百姓免費治病，給他們送吃的，他做了我想做卻不敢做的事。後來他與他成了朋友，說起過往，方才知道他便是當初的榮平侯府的世子。”
“我與他有心一同創建一個百姓安居樂業，朝堂之上皆是忠正之臣的國度，所以他以一。大夫的身份進了王府。”
趙凝軒抬起頭看著蘇殊，說道。“我想讓生活在趙國國土之中的百姓都可以吃得飽，可以在寒冬之中不用受凍，所有的孩子都可以有父母疼愛。那日我醉酒之下，將柳玦錯看成你，才會有其後的事。”
聽到柳玦二字，蘇殊先前對趙凝軒的種種感情皆都被拋在腦後。無論他的目的是什麽，是想要為天下百姓博一個安居樂業，還是其他的什麽原因，他終究是背叛了他們之間的感情。
蘇殊流著淚掙開了趙凝軒的手，將眼中的淚生生的憋住。
“王爺此番雄心大誌，蘇某敬仰，蘇某也再三說過，王爺於蘇府有救命之恩。蘇殊不是那忘恩負義之人，隻要在護住蘇府的情況下，蘇殊定當會為王爺效力。”
“殊殊！”
“夜深了，王爺請回吧，淩徹！”
蘇殊麵無表情地看向門外，趙凝軒輕輕地低下頭，良久，趙凝軒才又如從前那般的痞笑道，“王妃今日想來有些倦了，本王就不打擾王妃休息了，本王就先走了，王妃可不要太想本王。”
蘇殊隻看著門外並不言語，趙凝軒在淩徹的攙扶下離開了雪羽堂，蘇殊看著窗外的圓月，晶瑩的淚從她眼角滑落。
“趙凝軒，你既然愛我，可卻為什麽一直利用我。隻要你同我說出你的抱負，我又未嚐不會助你一臂之力。你明明有很多機會可以說的，可是你卻瞞著我，瞞著我…”
天空翻起一層魚肚白，偌大的王城之中，數萬將士好整以暇，蘇殊著一身盔甲走上祭天台，將三柱香插在祭台之上，轉身對著祭台之下的將士慷慨激昂地說道。
“將士們！”
“在！在！在！”
祭台之下的將士們揮舞著自己手中的兵器，大聲答道。
“很好！我趙國國土遼闊，物產豐富。那戎狄之輩，隻空有一身蠻力，不知何為敏捷，不知什麽是靈巧！如今那戎狄一族見我趙國百姓昌榮，竟想舉兵進犯我趙國。”
“我趙國一眾威武之師，豈容這等戎狄蠻子欺淩！你們可想看到自己的家人流離失所，食不果腹，你們可想自己的家園被人踐踏？”
“不想！”
“那麽就拿起你們的武器，跟隨我一同奔赴戰場，一同守衛我們的家園！”
“保衛家園！驅除戎狄蠻子！”
祭台之下，數萬將士之聲，振聾發聵！
大軍浩浩****地走出王城，趙暻站在城牆之上，看著走出王城的大軍，轉身問身旁的趙緒。
“你說這老六的媳婦與蘇嶧心中到底是向著老六，還是向著朕的？”
趙緒聽了低下頭，說道，“皇上乃是天子，是受萬民朝拜的，無論是蘇大將軍還是六王妃乃至六王爺心中都是朝著皇上的。”
趙暻聽了冷笑一聲，道，“你知道些什麽，這天下雖是朕的天下，不過…”
趙暻並沒有繼續說下去，隻是依舊怔怔地看著出征的隊伍漸行漸遠，趙暻的眼前似乎又想起了某個人。
那人手執禦劍，一襲素衣，坦然地走向敵營，毫無畏懼。
“趙緒，回宮吧，這城牆上的風太大了，吹得朕頭疼。”
那趙緒趕忙應著，“是，聖上起駕！”
蘇殊騎在馬上，時不時的往後看向跟在她身後的馬車，馬車之中趙凝軒被馬車顛的有些難受不住的咳嗽著。
林璃從藥箱之中拿出一瓶丸藥讓趙凝軒服下，“我早就同你說過了，你的病情不是那麽簡單就可以好的，此番出征，路途遙遠，且路上早晚氣候變化多端，你的身體吃不消的。”
趙凝軒苦笑著說道。
“我此番若是不來，殊殊定會有事，出征一事本就有蹊蹺，殊殊向來不喜歡想那些見不得人的計策。若是我不來，她中了別人的計可又如何是好。”
林璃聽了隻笑笑。“她隻是不喜歡那些計謀，卻不代表她不會，她素來聰明，未嚐看不透。你此番跟隨行軍，應該還有其他的事吧？”
趙凝軒抬起頭看著林璃，兩人相視一笑，便不再說話。
趙凝軒並不是請了聖命出征，故而王城之中沒有一人知曉趙凝軒陪著蘇殊出征的事，就連柳玦也不曾知道。
柳玦依舊像往常一樣，端著她精心為趙凝軒熬製的參湯走進了趙凝軒的寢殿，她推開了門，可趙凝軒的房間之中卻空無一人。柳玦急忙在王府之中詢問，眾人皆都說不知道，柳玦心中已經猜到趙凝軒一定是陪同蘇殊前往北漠了。
柳玦坐在房中，麵前跪著一個麵容清秀的女子。
“為什麽王爺也跟著出征了，你們卻沒有一個人來同我說！”
那女子，將原本就低垂的頭，低的更深了。“蠱主恕罪！王爺此番出征似乎是早就有所準備，王爺的行動避開了我們在城中的所有眼線。”
柳玦壓製著自己心中的怒氣，“你下去吧。”那女子應聲退了出去。
那女子退出去後，柳玦再也無法控製自己的情緒了，她將房中的一應陳設皆都打的稀碎。柳玦再也無法壓製住自己心中對蘇殊的恨，再也不能將趙凝軒對她的無視看作是他的性格使然。
她曾經是那樣一個孤傲的人，肯為了趙凝軒做出許多令人意想不到的事，可趙凝軒偏偏不喜歡她。
整個王府之中，趙凝軒不在，冷逸不在，林璃不在，隻有她黯然地站在房前看著鉛灰色的天空，嘴中默默念道。
“你們都要把我丟下！你們始終覺得我不是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