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我之事,導致兩國交戰,如今南方水患,我外祖父又率兵前往東城關駐守邊防,京都自然沒有多餘的兵力前往支援,屆時,隻怕整個營洲都會淪為西昭的地盤!若到時候一紙奏報,縱然營洲數萬將士英勇殺敵,為國捐軀,也會被顛倒黑白,統統背上叛國的罪名!忠勇侯一家蒙難,盛寧將軍府自然逃脫不了幹係,更逃脫不了幹係的,便是齊王殿下,如此一來,太子之位必然是四皇子夜明軒的!皇上偏愛齊王,夜明軒心又不看,隻要齊王殿下獲罪,他便可打著清君側的旗號,殺父殺兄,以奪皇位!也不知我說的,是與不是?”
雲淺雙眸嗜血般殷紅可怖,腦海裏翻滾著前世的種種,上一世,她為了夜明軒,出謀劃策,逐步瓦解了夜無殤的勢力,砍掉了夜無殤的左膀右臂,最後便讓夜明軒以清君側為由,殺父弑兄,助夜明軒奪得皇位,而此後,她自己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也害的白家落得一世罵名!
她恨!恨她自己認人不清!可也有些慶幸,慶幸自己重活一世,也深諳夜明軒為人狠辣的特點。這一世,她寧可錯殺一千,也不會放過一人!更不會讓夜明軒和雲彤好過!
白洛言、白冰和柳雙雙皆是一驚,被雲淺這般模樣嚇到了,可誰也不敢輕易開口說上一句話。綠竹在屏風後麵也是一驚,而張男更是被雲淺這一番話嚇得尿了褲子,綠竹嫌棄的捂住了鼻子。
地上的士兵被雲淺嚇得沒了方才的那股子硬氣,一切都被雲淺說中了,他現在說什麽也晚了,隻得將頭不停地往地上磕著,可得血都流了出來,嘴裏重複著一句話,“王妃饒命!王妃饒命!王妃饒命!”
“哼!方才不是還想佯裝自己是西昭的探子嗎?怎的這麽不經嚇?這就求饒了?”雲淺眼裏寫滿了鄙夷,質問道,“說,你都有哪些同黨?”
這士兵許是被嚇傻了,雲淺問他同黨一事,他還是不住地磕頭求饒,柳雙雙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在他耳邊大喊一聲,“少爺問你可還有同黨!”
這士兵這才回過神來,臉色蒼白,戰戰兢兢道,“回王妃,小人不知其餘人都是誰,隻是每次都是通過書信交流,四皇子有什麽指示,也都是傳信給我。可小人從未見過是何人傳信,小人更是無法察覺那個是何時近了小人的身,將書信塞入小人衣袖之中的。”
聞言,雲淺神色異常嚴肅,視線落在士兵的臉上,久久沒有說話。
白洛言看了屏風一眼,問雲淺,“這人你打算如何處理?”
雲淺微微側頭,斜睨了一眼身後的屏風,聲音異常清冷,“柳侍衛,把他舌頭割下來,殺了喂狼!”
“啊?”柳雙雙被雲淺這個決定嚇著了,雖然她知道,雲淺這架勢斷不會留著士兵性命,可也不至於這麽殘忍的割了舌頭,再殺了喂狼吧?這哪裏像一個大小姐說出來的話啊!
而這士兵更是嚇得連求饒都忘了,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怎麽?讓我親自動手?”雲淺凝眉看了柳雙雙一眼。
也不知為何,柳雙雙竟然脊背發涼,一時間忘了自己的女兒身,梗著脖子,先是一劍結果了這個士兵,才掰開他的嘴,割下了半截舌頭,隨後嚇得扔了劍,連連後退幾步,險些摔倒的時候,白冰眼疾手快,飛身而去,將柳雙雙扶住了。
白冰扶著柳雙雙坐下後,麵色分外凝重,取出一方巾帕,蹙眉撿起了地上的舌頭,快速解開了士兵身上的身子,把地上的劍放到了士兵手裏,隨後走了出去,招呼了兩個親兵進來,“此人已經承認罪行,畏罪自殺,你們兩個速速將屍體丟去山裏喂狼!”
那兩個親兵應聲走進帳中,什麽也不看,什麽也不問,抬了屍體就朝著後山走了過去。
“你把他殺了就是,可為何還要割了他的舌頭?”白洛言終是不解,穩了一下心神,才開口問了一句。
“若是有人還想活命,並且想保住一家人的性命,就將這舌頭拿去給夜明軒,找他討個賞賜!”雲淺話裏有話,側頭看著屏風,肅殺陰冷的聲音令人膽顫。
張男連連點頭,綠竹見他一直嗚嗚的,便取出了張男嘴裏的巾帕,扔在了地上。
嘴巴得了自由,張男大吸了兩口氣,從屏風後跪著爬了出來,滿頭大汗,朝著雲淺求饒表忠心,“小的願意將他的舌頭送去給四皇子!若是今日王妃肯饒小的一命,並饒小的家人一命,小的必定對王妃馬首是瞻,萬死不辭!”
雲淺冷冷地扯了扯嘴角,道,“我何時說過,我是王妃了?”
“是,是雲將軍!小的必定對雲將軍馬首是瞻,萬死不辭!”張男趕忙改了口。
“你的忠心本將軍收下了,今日你且回去好好洗個澡,舒舒服服的睡一覺,明日你把你知道的,都跟本將軍好好說上一說,後日你便啟程,前往南方找夜明軒,將這舌頭帶給他,另外在幫本將軍帶一句話給他,就說治理水患辛苦了。”
“是,小的遵命!小的告退!”張男立即起身,綠竹將他身上的繩子解了開來,得了自由後,張男一溜煙跑出了雲淺的軍帳。
“冰兒,你趕緊把這屋裏的血跡收拾幹淨了。”白洛言吩咐了白冰後,看著雲淺,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
今日的雲淺,沒有絲毫往日裏的溫柔賢惠,反而擔得起陰狠二字了。
雲淺知道白洛言想說些什麽,也知道白洛言心裏在想些什麽,她走到白洛言麵前,衣擺一甩,跪在了白洛言麵前。
她這一跪,讓白洛言愣住了,不知所措,“你這是做什麽啊!”
雲淺抬眸望著白洛言,一字一句的說道,“舅舅,我知道,今日之事,定然嚇壞了舅舅,舅舅也定然覺得我不似往日那般。可是形勢所迫,人無傷虎意,虎有害人心,我今日所作所為,也是迫不得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