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男的雙眼瞬間瞪的老大,眼眸中閃著不可置信的光,往後踉蹌幾步,便口吐鮮血,直直地倒在了地上,沒了生氣。

他或許到死也不知,他的出現已經注定了他的死亡,可他還一心想著,自己是棄暗投明了,妄想著從洛城回去後,他就可以呆在雲淺身邊,往後的日子得意平步青雲。

許是死不瞑目,張男的雙眼一直睜得很大很大,朋柳不管怎麽用手去捂,他的雙眼依然無法緊閉。

夜明軒也懶得去理會已經廢掉的棋子,背過身軀,不耐煩的擺了擺手,朋柳立即招呼進來兩個人,將張男的屍體抬了出去,扔進了一處幹枯的水井裏。

夜明軒一個人坐在殿內,挑開小匣子,一截斷了的舌頭隱隱散發出令人作嘔的味道,夜明軒厭惡的蹙起眉,用力將匣子扣了起來,胸口上下起伏著,宣告著他心中隱忍的怒氣。

陰狠的視線落在封好的信封上,夜明軒冷眼拿了過來,撕開一道口子,取出了裏麵的信件,娟秀的字跳躍入他的眼瞼中:

“夜明軒,也不知你是否喜歡本王妃送與你的禮物呢?你以為你做的那些事兒,我全都不知道嗎?很遺憾的告訴你,我還活著,並且我會活得好好的!世間種種,皆有果報!此生,我定會看著你淪為階下囚!你所奢望的種種,都不過時如夢幻泡影,本王妃定不會讓你如願!你放心,你不會孤單,雲彤會和你一起待在陰暗潮濕的地牢裏,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治理水患辛苦,你千萬別死了,否則一切就都沒有趣味了!你放心治理水患,我會替你好好關照一下你的側妃的!雲淺字。”

看著雲淺的這封信,夜明軒氣得一掌拍在了桌子上,憤懣的將桌上所有的東西全都揮落在了地上,霎時傳出“叮鈴哐當”的聲音。

朋柳剛處理完張男的屍首,回到夜明軒的書房門口,就聽見這一番響動,嚇得他趕忙衝了進來,看著滿地碎片,他擔憂的問道,“殿下,您怎麽了?沒事兒吧?”

“雲淺!本皇子定會親手結果了你!朋柳,你即刻啟程,返回京都,去盛寧將軍府保護四側妃!定要確保她腹中的孩兒萬無一失!”夜明軒臉色陰沉至極,雙眸裏噙滿殺意。

朋柳有些猶豫,“殿下,屬下要是走了,您怎麽辦?誰來保護您的安全?”

“本皇子又不是隻有你這麽一個侍衛,你走後,本皇子的近身安全交由你弟弟朋祥負責就是了,四側妃肚子裏的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見夜明軒執意如此,朋柳隻好應了下來,喊來了朋祥,一番叮嚀囑托後,立即收拾了背包,策馬返回了京都。

夜明軒的心因著雲淺的一封信而亂了,搭棚施粥時,由於難民太多,而粥明顯不夠,難民心中不滿,引起了一場騷亂。若不是朋祥提醒,夜明軒還愣在一旁,不知身邊發生了什麽。

回過神來,夜明軒見著眼前不斷往前擁擠討要吃食的難民們,他當下取出了禦劍,大喝一聲,道,“本皇子在此,誰敢造次!全部都退回去,逐一前來領取食物!”

一聲大喝,騷亂的難民們確實被震懾住了,可不過一晃神的功夫,那些衣難蔽體、食不果腹的難民們再一次蜂擁而起,朝前湧來,一個個手裏舉著空碗,嘴上大喊著“我們要吃的!給我們吃的!”

夜明軒一直都是養尊處優,何曾見過此般情景,當下也不知所措。若不是朋祥反應快,將他護著,一路跑回了洛城府裏,隻怕他此刻也因眼前的這一場難民暴亂,受的傷不會僅僅隻是一點擦傷了。

他方才坐下,處理好傷口,喝了洛城知府大人遞過來的茶,心神尚未穩定,便聽見府外傳來的一陣巨大的撞門的聲音,驚得他險些滑落了手中的茶杯。

可很快,他又穩定了心神,站了起來。

“四皇子,今日是否要多施些粥?不然這群難民隻怕會衝進府內,萬一傷及了殿下,可如何是好?”

知府大人看了一眼快要被難民撞開的大門,心裏擔憂夜明軒的安危,出言提議。

夜明軒想起雲淺的那一句“治理水患辛苦,你千萬別死了”的話,冷哼一聲,手中禦劍一揮,提著禦劍走了出去,命人將大門打開後,不由分說就禦劍一揮,當下湧在最前麵的幾人瞬間血濺三尺,沒了性命。

“今日,本皇子倒要看看,誰人敢再上前一步!”

夜明軒渾身散發著一股肅殺之氣,見著眼前一片殷紅,死了幾個人,難民們瞬間安靜了下來,全都退到了台階之下,可嘴上依然大喊著要食物吃。

來到洛城已有七天了,夜明軒本想著借此機會為自己博得一個好名聲,所以他這七天,一日三餐,讓難民們吃的很飽,也的確得到了難民們的認可,都喊著“四皇子真好,我們能吃飽了”。

可是,夜明軒忘了人性的貪婪,忘了人性的欲望,他帶來的那些食物眼下也剩不了多少了,他不得不有所削減,可他沒想到,不過才第一天削減,竟引發了難民們的不滿,引發了這場暴亂。

製止暴亂的唯一且有效地方法就是以暴製暴,他也隻有殺雞儆猴,才能震懾住眼前的這群難民,可這個法子卻不是長久有效的。

修築河堤已經用去了大部分的兵力,眼前駐守洛城府的兵也僅僅是洛城府府兵而已,一旦難民再一次群起而攻之,隻怕後果不堪設想!

就在夜明軒犯難之時,一神秘男子頭戴鬥笠,麵帶金色麵具,步履矯健的從難民之中走了出來,聲音清澈,“夏日連連暴雨,致使河岸決堤,導致難民流離失所,苦不堪言。殿下若是真心為了百姓著想,何不推己及人?百姓居無定所,風餐露宿,自然民怨四起,若百姓得以安居樂業,食可果腹,又怎會引發暴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