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淺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看向了柳雙雙,問道,“過兩日,我就準備動身返回京都,向父皇稟明議和一事,其中細節要與父皇當麵商議。你是要與我一同回京,還是繼續留在營洲?”

雲淺沒有強迫柳雙雙一定要和自己返回京都,而是將選擇權交給了柳雙雙自己。

柳雙雙有些失落的看了白冰一眼,轉而看向了雲淺,道,“我和你一同回京,出來許久,我也該回宗裏了。”

瞧出柳雙雙溢在臉上的落寞,雲淺有些訝異,隻是點點頭,輕聲道,“既然如此,那你便好好收拾一番吧。”

“好,我先回去收拾了。”說著,柳雙雙轉身回了梨花閣。

聽聞雲淺要回京都了,姬無情心裏湧起一陣失落,可他站在一邊,瞧著雲淺和白洛言他們商量著一些事情,他也不好插嘴,隻默默地退了出去,回到了梨花閣,獨自坐在院中的亭子裏,烹了一盞雪花萃。

氤氳的茶香中,姬無情腦海裏浮現起第一次見到雲淺時的畫麵,雲淺一襲淺紫色的男裝打扮,瘦弱的臉上布滿陰冷,桀驁不馴地衝著一群劫匪大聲冷嗤,“出言不遜!但願你別被小爺我打的跪地求饒!”

雲淺的功夫還是不錯的,若不是雲淺受了傷,用的還是毫無殺傷力的鞭子,他也不會有機會救了她,更不會有後來的種種。

往事如過場電影,在姬無情的腦海裏一幕幕的上映著。姬無情嘴角的笑意噙著一縷傷感,他望著烹好的茶,給自己倒了一盞,剛湊到嘴邊準備喝一口,就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傳入了耳朵裏。

“如此好的茶,你怎好意思一人獨品?”

話落,雲淺的身影出現在姬無情的視線裏,她巧笑倩兮,有她獨有的一股子俏皮可愛,更有她獨有的灑脫不羈。比如此刻,雲淺貪戀著雪花萃的美味,竟直接施展輕功,一躍來到了姬無情的身邊,飄飄然從姬無情的手中奪過了杯子一個轉身,坐落在他的麵前,閉著雙眼,品了一口茶,末了,還如同男子喝了陳年佳釀似的,砸了一下嘴巴。

“這雪花萃當真是人間至味啊!妙哉妙哉!”

瞧著雲淺這般享受的模樣,姬無情仿佛回到了雲淺初次到踏雪山莊時的那日,他們一同坐在山頂的瀑布邊品茶談心的時刻。

“雲兒,你打算何時動身回京都?”原本,姬無情是想問一句,雲兒,你當真要回京都了嗎?可轉念一想,這個問題確實徒勞,姬無情便改了口。

雲淺緩緩放下茶盞,點了點頭,莞爾一笑,“約莫後日就動身,正好能趕在年關到京都。”

話落,幸福的神色洋溢在雲淺的臉上,而這抹幸福,落在姬無情眼裏,卻有一番苦澀。

“雲兒,你可願在臨走前,再去一次踏雪山莊?”姬無情話一問出口,帶著一縷期待,快速地看了雲淺一眼,心裏又怕雲淺拒絕,垂眸為自己斟了一盞茶,將心中的不安掩藏了起來。

“嗯……”雲淺猶豫了一下,將杯子裏剩餘的茶水喝完後,緩緩回答道,“還是不去了,等我回了京都,忙完了與西昭議和一事後,再另尋個機會,專程去踏雪山莊看你吧,如此還能多待些時日。”

姬無情的心情當真是一波三折,好歹雲淺的話也讓他在失落中多了一份期盼,“好,那我在踏雪山莊等你。”

雲淺笑而不語。

兩個人之間竟奇異的陷入了沉默之中,良久,姬無情才開口,頗為深情地看著雲淺,問道,“雲兒,夜無殤他……待你好嗎?”

雲淺微微一愣,看向了姬無情,半晌才回複了一句,“無殤帶我自然是好的。”

“那就好,雲兒,他若有朝一日負了你,你可隨時來踏雪山莊尋我,我定為你出氣。”姬無情眉眼裏全是柔情,卻仍有千言萬語藏於心間。

雲淺眼神有一絲閃躲,再次抬眸看向姬無情時,眼底一片清澈,“無情,能遇到你這麽好的一位義兄,是我雲淺的福氣!”

姬無情苦笑一下,望著雲淺,道,“雲兒,你隻當我是義兄嗎?”

聞言,雲淺微微歪著腦袋,笑道,“自然,還是最好的朋友啦!”

說話間,雲淺將手中的茶輕輕碰了一下姬無情手中的茶杯,一聲清脆的聲響,敲擊著姬無情隱隱有些酸澀的心房,**起的漣漪,經久不散。

那一句“雲兒,我喜歡你,從我見到你的第一眼開始,就已經喜歡上你了”,姬無情始終都沒有說出口。

終究,雲淺還是回了京都,營洲城外,姬無情與雲淺又同行了一段距離,終於在一處岔路口,迎來的分別。

“這一盒的雪花萃,是我一直都存著了,知道你喜歡,送給你,以後若是想喝了,隨時傳信於我,我會命人送去京都給你。還有,若你在夜無殤身邊,待得不快樂,可以隨時來踏雪山莊尋我,我等你。至於何滿,我會安排人秘密送到盛寧將軍府上。”

雲淺聽出姬無情話語裏的一番情誼,心裏很是感動,可終究,她心中隻有夜無殤一人。她接過盛滿姬無情心意的盒子,道了一聲謝,轉身上了馬車。

與來時不同,雲淺恢複女兒裝扮,坐在華麗的馬車中,走在隊伍最後,柳雙雙騎著雲淺的紫燕騮,跟在一側。韓元和百裏仁在馬車前麵帶路,秦瑜則看著囚車,走在雲淺的馬車前麵。

夕陽西下,地平線上一片橘紅,似火燒雲,而雲淺的馬車早已沒有絲毫的影蹤,姬無情這才收回自己的視線,雙手負在身後,扯了扯嘴角的苦澀,飛身而去。

經此一別,他不知何時才能再一次與雲淺相見。

他這一生,風流不羈,算得上閱人無數,可卻從未遇到過哪個女子,像雲淺這般令人著迷,如同一個永遠都不知道謎底的謎麵,讓人禁不住想要靠近,好一探究竟。

可似乎,這個謎底,或許壓根就是不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