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思蕊呼了一口氣,有些小怒的轉過身看著夜明軒,繼續抱怨道,“王妃的醫術,早已在京都盛傳許久,你可知思蕊有多希望王妃能夠去為母親瞧上一瞧?殿下與齊王殿下和王妃之間的嫌隙,思蕊是知道的,思蕊可是求了王妃許久,才得到王妃一句‘願意一試’,可方才險些因為殿下唐突了王妃,思蕊這一心願便不能達成了!”

瞧見杜思蕊同自己成婚以來,還是第一次衝自己發脾氣,夜明軒心裏很不是滋味,上前攬住杜思蕊,柔聲安慰道,“蕊兒,方才是本皇子行事欠妥,好在雲淺還是願意為你母親診病的,屆時本皇子定好生替你為她準備一份厚禮,以示答謝,如何?”

聽到夜明軒這麽說,杜思蕊點了點頭,卻仍舊委屈。夜明軒好一番哄,才逗得杜思蕊展露了笑顏。

而這一幕,恰好被雲彤看在眼裏,她心裏很不舒服。

皇後自然也是瞧見了,她收回視線,看向了雲彤,語重心長的說道,“明軒畢竟是皇子,好在如今,他身邊也隻有你這個側妃,和思蕊這個正妃,兩個妃子,倘若日後,他又瞧上了哪個官家小姐,又或者為了製衡朝中官員,不得不納側妃,他的妃子隻會越來越多。這些話,本宮早前也是同你講過的,就連今日,本宮也同你說過一次,現下又是一次。本宮希望,這是本宮最後一次同你將這些道理。”

“母後教訓的是,雲彤會慢慢學習的。”雲彤收回視線,攙扶著皇後繼續朝前走去。

“如此便好!如今無論是殤兒還是明軒,都已經有了各自的正妃,皇上膝下皇子不多,有能力擔任東宮一位,他日繼承大統的,也隻有殤兒和明軒了。若他日,皇上冊立了明軒為太子,想必還會為他擇一些側妃和侍妾。你年紀還輕,又不似思蕊那般福薄,未曾懷上子嗣,便再也不能有孩子了。可你不同,若是身子調養好了,也該收斂收斂性子,想法子再讓自己懷上明軒的孩子,為他生下個一兒半女,日後,即便他再納側妃侍妾,你也有孩子傍身,日後也有一份依靠。”

雲彤萬萬沒想到,皇後還會為了她而考慮這些私密的事兒,心裏倒也生出了一份對皇後的敬愛來,感動的熱淚盈眶,“彤兒多謝母後關心,隻是,還讓母後為了這些小事兒為彤兒操心,是彤兒的過失。彤兒一定不會辜負母後的期望,盡快為四皇子誕育小皇子小公主!”

皇後深看了雲彤一眼,心裏劃過一抹嘲諷,拍了拍她的手背,吩咐了月姑姑,“月姑姑,一會兒宮宴結束了,你好生將四側妃送出宮!”

皇後這話,暗藏深意,雲彤自然是知曉的,可她卻不知這深意究竟是何,隻當是皇後對她的一番關切,心裏得意不已,以為自己總算是苦盡甘來,贏得了皇後的一份垂憐。

很快,千秋殿便坐滿了人,歌舞升平,熱鬧不已。

“今日這臘八宮宴,皇後置辦的頗為得當,朕心甚悅!不知接下來的除夕宮宴,皇後可都準備妥當了?”

聽了皇上的話,皇後溫和一笑,看了一眼南宮玉蕭,道,“原本是準備妥當了的,可今年的除夕宮宴,與往年不同,南宮太子在這兒,一應規格都該改一下,目前,仍有諸多事宜尚未辦妥。臣妾擔心,若臣妾一人置辦,難免會有一些疏漏,如今殤兒和明軒都有了各自的正妃,不若今年的宮宴,也讓淺淺和思蕊一同幫臣妾置辦,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皇上點了點頭,看了看雲淺和杜思蕊,笑道,“既然皇後開了口,朕自會應允。淺淺,思蕊,你們都是正妃的身份,是該跟著皇後學著這些打理後宮的事情了。朕很期待今年的除夕宮宴。”

雲淺淡淡一笑,從位置上坐了起來,杜思蕊也跟著站了起來,兩人同時朝著皇上和皇後俯身,異口同聲道,“淺淺、思蕊定會虛心向母後請教,亦不會辜負父皇期望,一定將今年除夕宮宴置辦妥當。”

皇上滿意的點點頭,示意她倆坐下。

雲淺即將坐下時,餘光瞧見給南宮玉蕭斟酒的宮婢似乎有些異樣,於是她順手拿起自己的酒杯,走到了南宮玉蕭跟前,搶在南宮玉蕭要喝酒之前,攔住了他,很是大方的坐在了南宮玉蕭身邊,將自己手中的酒遞給了他。

“南宮太子,淺淺的這杯酒,可是無殤親自釀的玫瑰果酒,味道甘甜,後味十足。為了北寧與西昭能夠永世修好,淺淺特意請南宮太子品嚐一下,若是南宮太子覺得好,改日讓無殤差人給南宮太子送上一壇。”

雲淺說著,眼神警惕地看了一眼南宮玉蕭身後的宮婢。而她的話,也讓夜無殤心裏起了疑,當下便知雲淺此舉何意,轉而看向了站在自己身後的江河,朝他點了點頭。江河心下了然,目光鎖定了那名宮婢。

南宮玉蕭卻絲毫沒有察覺自己身邊的危機,隻放下了自己手中的酒,大方的接過了雲淺手中的酒,而雲淺卻趁機將南宮玉蕭放在桌上的那杯酒,和他示意著碰了一下杯,抬起衣袖,掩住半張臉,作出了喝酒的動作,卻暗中將杯中的酒撒在了自己的衣袖之上。

雲淺起身,視線落在了那名宮婢身上,伸手去拿她手中的酒壺,“南宮太子的酒甚是美味,淺淺很是喜歡,不知淺淺可否向南宮太子討了去?”

眼瞧著雲淺就要觸碰到酒壺,宮婢卻下意識的往自己懷裏收了一下,這小小的舉動,惹得雲淺一陣蔑視,可她什麽也沒說,收回了手,看向了南宮玉蕭。

南宮玉蕭很是大方,微微側身,從宮婢手中直接拿過了酒壺,遞給了雲淺,道,“既然王妃喜歡,這壺酒拿去便是。”

“禮尚往來,淺淺也不好獨拿南宮太子的酒。”雲淺說著,接過了酒壺,轉身看向了綠竹,道,“綠竹,將本王妃的酒拿過來,你替本王妃為南宮太子斟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