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雲淺轉身走了,順道去了卿思院,借著見杜思蕊的名頭,見了一眼落楓,可是,念及綠竹的喪事,雲淺沒有多待,匆匆說了兩句,送了一串手串,便離開了宣和府。
方一出府,恰好夜無殤親自前來接雲淺。兩人同乘一匹馬,慢悠悠的朝著盛寧將軍府走去。
因著雲淺的一番話,雲彤晚膳隻匆匆吃了幾口,便心緒不寧的躺到了**,輾轉反側,長籲短歎了好一陣子,終究是躺不下去了,起身喊來了白芷,“白芷,替我準備衣裳!”
聞言,白芷從外麵快步走了進來,一邊準備衣裳,一邊問道,“娘娘,夜已經深了,您這是要去何處啊?”
雲彤不滿地白了一眼白芷,冷聲道,“你不過是個奴婢,本側妃的話,豈容的你來質疑了?”
白芷一哆嗦,快速為雲彤穿好了衣衫,隨後提了燈,跟在雲身後,熟門熟路的走到了臨春閣的一處偏僻的角閣裏。
原本晦暗的角閣刹那間便透亮了些,朋柳胡子拉碴的抬起頭,閃著光的雙眼中,出現一個裹著孔雀翎披風的貌美女子走了進來。女子緩緩摘下風帽,露出藏在披風裏的明眸皓齒,可卻掩不住那一雙眼裏流露出來的凶光與陰寒。
這一刻,朋柳已然知曉雲彤深夜出現在此處,是何用意,他微微一笑,道,“四側妃這些時日風光無限,這角閣潮濕昏暗,著實不適宜四側妃前來此處。”
雲彤看著朋柳,視線觸及他斷了的那條胳膊,很快又躲開了,側過身,清冷道,“今日,雲淺來過了,她不過輕輕碰了一下本側妃的脈,便知曉本側妃尋了最烈的求子秘方,且她早就知曉殿下的身子,根本無法令女子受孕。”
聽聞雲彤這一番話語,朋柳更加明確雲彤的用意,微微一笑,柔聲道,“齊王妃確實是個不好對付的主,四側妃還需萬事小心。如今四側妃又懷有皇嗣,凡事須得小心謹慎才是。四側妃,夜已深了,還請四側妃顧念著自己的身子,早些回房歇息吧。”
雲彤沒有回答朋柳的話,甚至看也不看朋柳一眼,輕聲應了一聲,轉身走了。
轉日,朋祥一覺醒來,忽然發現自己枕邊多了一封書信,見著那熟悉的字跡,朋祥心中不由得一顫,看也不用看,便潸然淚下,知道信中所言何事了。
他看都不看,將信燒毀了,不忍地輕歎一句,“哥,為了這樣一個女子,你甘心做了那麽多你從來都不肯去做的事情,如今,當真是賠上了你的性命,你可有過一絲後悔?我隻答應你,該隱瞞的皆為你隱瞞,並為你照顧好她日後誕下的孩兒,其餘的,恕我做不到!”
盛寧將軍府的三小姐出殯一事,鬧得整個京都沸沸揚揚的,就連南宮玉蕭聽聞此事,也著實一驚,錯愕的看向了好不容易轉醒了韓元,問道,“盛寧將軍府的三小姐?難道雲淺還有一個妹妹?”
韓元也頗為茫然,搖了搖頭,道,“這……我不知道啊!”
話落,南宮玉蕭和韓元一道看向了剛從門外進來的雲墨和白冰二人,異口同聲的問道,“盛寧將軍府什麽時候有三小姐了?”
聽了這話,雲墨和白冰對視了一眼,歎了口氣,說道,“盛寧將軍府的三小姐指的是綠竹。是綠竹三日前,為了保護淺淺,不幸一箭穿心,香消玉殞了……”
“什麽?!綠竹香消玉殞了?!”南宮玉蕭和韓元頗為震驚,不可思議的望著雲墨和白冰。
白冰歎了口氣,說道,“三日前,淺淺依約上了雲彤安排的馬車,前往宣和府,然而,那馬車竟去了郊區附近的一處僻靜的小院,原本,淺淺已然安全,誰料那小院中早就埋伏了數名弓箭手,此乃出乎淺淺意料,而綠竹也因此替淺淺擋了兩箭,故而……”
說道此處,白冰也忍不住覺得惋惜,沒能繼續說下去。
倒是雲墨,長歎一口氣,補充道,“綠竹跟隨淺淺身邊多年,情如姐妹,此番她因淺淺而亡,著實讓淺淺傷心,讓父親認綠竹為義女,給綠竹一個三小姐的身份出殯,也是想彌補一下淺淺心中對綠竹的愧疚罷了……”
南宮玉蕭深吸了一口,沉默片刻,才開口問道,“雲淺這些日身子可好些了?恰逢綠竹一事,雲淺可還好?”
南宮玉蕭的心思,雲墨、白冰和韓元皆看了出來,韓元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少爺,小侯爺,屬下這身子也好的差不多了,是否可以回府去伺候王妃了?如今王妃痛失綠竹,身邊就隻有雙雙和萬武二人,怕是人手不夠啊!”
“你不愧是個忠心的人,隻是,眼下你的行蹤須得格外謹慎才行。原本齊王殿下的意思,便是等你醒來之後,若無大礙便秘密將你帶回府。既然如此,南宮太子,還需得勞煩太子殿下幫忙了,不知太子殿下可否願意?”
南宮玉蕭自然不會推拒,他也想趁此機會去趟盛寧將軍府,看一看雲淺,點頭答允道,“本太子自然樂意相助。”
話落,南宮玉蕭抬手,招來身邊的侍衛,吩咐道,“你去準備馬車,再去盛寧將軍府送拜帖,就說本太子聽聞盛寧將軍府遭逢喪事,特去探望雲將軍。”
“是,殿下,屬下這就去安排。”那侍衛俯身行禮,卻掩下心中的一抹偷笑,隨後轉身出了。
韓元喬裝打扮成了南宮玉蕭的侍衛,跟著南宮玉蕭、雲墨以及白冰一道離開了官驛,朝著盛寧將軍府走去。
等他們趕到盛寧將軍府時,雲若海和雲淺剛好安置完綠竹的後事回到府裏,正巧在盛寧將軍府門口遇上了。
隻那一眼,雲淺辨認出了喬裝打扮過後的韓元,心中不禁有些驚喜,可府外人多眼雜,雲淺是那麽也沒說,隻淡淡地行了禮,朝著韓元點了點頭,和雲若海、南宮玉蕭等人一道走進了府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