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無殤沉著臉,搖了搖頭,問道,“昨日的事兒,不知嶽父大人知道了多少?”
雲若海如實回答道,“昨日墨兒回來,將他知道的都與臣說了。可是皇後娘娘覺得,淺淺讓四王妃服用假孕之藥不妥,故而惱怒,訓斥了淺淺?”
“想來嶽父大人也是知道的,昨日母後將淺淺單獨叫去了偏殿說的話,本王與雲墨等人站在偏殿的院中等了一個時辰之久,才見淺淺神色黯然的從殿內出來,此後,更是一句話也不願多說,末了也不過是說了一句,想隨本王一道回齊王府罷了。殿內究竟發生了何事,本王一概不知。淺淺最多不過告訴了我們,說母後安排她去看顧思蕊的身子。至於母後用意為何,本王也著實才不通透。”
“可方才臣聽著月姑姑的話,想來皇後娘娘或許是因為四王妃的胎是淺淺率先發現的,又怕日後旁的太醫察覺了什麽,因此,讓淺淺看顧四王妃的身子較為穩妥吧?否則,月姑姑方才的話,就不會一番寬慰的話了。”
雲若海聽了夜無殤的話,又細細想了想月姑姑臨走時說的那一番話,一方麵覺得皇後似乎並沒有責怪雲淺的意思,可另一方麵又不敢這麽篤定這個猜測。畢竟皇後可是中宮之主,她的心思,怕是除了皇上之外,最難揣測的人了。
夜無殤搖了搖頭,擺了擺手,又歎了口氣,什麽話也不再說。
當薔薇和韓元將早膳端進雲淺的寢殿後,剛放在桌上擺好,薔薇將湯放在小火爐上時,雲淺翻了個身,睡醒了。
隔著帷幔,雲淺看著忙碌的薔薇,隱隱約約中竟將她看成了綠竹,心下一個激動,瞬間翻身坐了起來,一把掀開了帷幔,連鞋子都顧不上穿,直接衝到了薔薇跟前,一把扯過她的胳膊,淚眼婆娑的望著她,輕喚道,“綠竹,我就知道,你不會離開我的,對不對?你說過的,這一輩子都不會離開我,你說的話,定是會兌現的,對不對?”
雲淺這般舉動,著實嚇壞了柳雙雙,她想衝過去將雲淺拉開,卻被韓元拽住了胳膊,搖頭示意,讓她不要過去。
韓元的意思,柳雙雙不是不知,可她擔心,擔心雲淺發覺薔薇不是綠竹後,會大怒,會因此而遷怒薔薇,掙紮著想要甩開韓元的手,“韓元,你放開我!淺淺的性子你是清楚的,你更清楚綠竹在淺淺心中的地位有多重要!倘若……”
“我就是知道,才會攔著你不讓你過去!綠竹是王妃心中的一道坎兒,這道坎兒,她必須要跨過去!或許,薔薇的出現,正好可以幫王妃邁過去這道坎兒也未可知。難道你就不想看看,薔薇究竟會不會被王妃遷怒責罰嗎?”
聽了韓元的話,柳雙雙放棄了掙紮,揪著一股子擔心,卻忍了下來,沒有過去,而是跟韓元一起站著,看著雲淺和薔薇。
薔薇也被雲淺嚇著了,微微愣了一下,輕柔地推開雲淺的手,腳步往後退了一大步,畢恭畢敬的跪了下去,磕頭行禮道,“奴婢給小姐請安。”
行禮之時,薔薇故意沒說自己是誰,而且在與韓元聊天中,薔薇知道綠竹是喚雲淺小姐的,故而她也這般喚著雲淺。
與此同時,薔薇還注意到雲淺因將自己錯認成綠竹,竟連鞋子都沒穿,便再一次開口,說道,“小姐,地上涼,小姐不如先回**,讓奴婢為小姐穿好鞋襪,正好可以喝一口熱乎乎的湯,如何?”
雲淺隻顧著沉浸在這虛假的欣喜之中,絲毫沒有察覺薔薇除了對自己的稱呼和綠竹一樣之外,還有何不同。她含著淚,竟頗為聽話的點了點頭,應道,“好,好,我聽你的!我這就回**坐著,你伺候我穿鞋襪,再伺候我梳洗更衣。”
“是,小姐。”薔薇微微舒了口氣,淺笑著起了身,扶著雲淺回到**做好,細心的為她穿上鞋子。
隨後,薔薇又將雲淺扶到了梳妝台前做好,遞給她一方濕熱的巾帕擦拭了臉頰,重新為雲淺梳好發髻,戴好了發釵,這才將雲淺扶到了桌前坐好,然而,雲淺臉上的神情卻一點一點冷了下去。
薔薇輕輕地打開湯的蓋子,拿來一個勺子,一邊將湯舀入碗中,一邊吹了吹熱氣,這才遞到雲淺麵前,柔聲道,“小姐,這湯的溫度剛好能夠入口,小姐喝了暖暖身子吧。”
雲淺接過湯,什麽也沒說,很快就將碗裏的湯全都喝完了,將空碗遞給了薔薇。隻是,再看向薔薇的時候,她眼底沒了方才的那股溫柔和欣喜,反而盛滿了陰冷與凶狠,仿佛此刻的雲淺,在一瞬之間變成了一隻吃人的凶獸,恨不得將薔薇生吞活剝了似的。
柳雙雙和韓元站在一旁看著,兩人瞧見雲淺這般神情,都不由地為薔薇揪了心。
可是,薔薇卻淡定自若的迎上雲淺的凶光,坦然的接過了空碗,還很是貼心的問了一句,“小姐可還要再喝一碗?”
雲淺盯著薔薇,露出一抹深沉陰冷的笑,惡狠狠的問道,“你是何人?”
薔薇放下碗,恭恭敬敬的朝著雲淺跪了下去,如實回答,還改了對雲淺的稱呼,“回王妃的話,奴婢薔薇,是皇後娘娘特意差奴婢前來伺候王妃的。”
聽了薔薇的話,雲淺心中咯噔了一下,板著臉,側過身,不再去看薔薇,冷聲道,“本王妃不需要你伺候,你且回去吧。”
話一出口沒多久,雲淺深吸一口氣,垂下了雙眸,話語中透著一絲傷感,“罷了,你既然來了,便去爹爹身邊伺候吧,我終究也不能將你趕回去。我累了,你退下吧。”
薔薇雖然起了身,卻並沒有走,反而很準確的將雲淺喜愛的吃食紛紛夾入了雲淺麵前的碗裏,柔聲道,“王妃,奴婢知道,王妃一時間並不會接受奴婢的存在,但皇後娘娘說了,王妃的身子還是虛著的,須得仔細照顧。王妃即便是要趕奴婢走,也要先用了早膳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