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白冰用力握緊雙手,極力克製自己心中跌宕起伏的情緒,良久才紅著雙眼,哽咽地問了一句,“姬少主現下可知淺淺和齊王如何了?”

知道隱忍自己的情緒是一件極為痛苦的事情,姬無情上前一步,用力握住了白冰的肩膀,沉聲道,“本少主派去的人目前尚未傳回任何消息過來,但小侯爺請放心,風雪令既然發出,無論如何,都會有消息傳回來的,且這一路上,我踏雪山莊定會竭盡全力,護南宮玉蕭周全,護你與雲將軍周全!無論夜明軒如何籌謀,也不管他如何發動叛變,踏雪山莊暗中潛在京都的勢力,定會助齊王一臂之力,助北寧鏟除奸佞,匡扶正道!”

姬無情的話,看似是對白冰的一番承諾,實際上更是姬無情心中對雲淺的一番承諾。

宣和府的書房內,夜明軒看到來人手中的折扇時,心中猛地一驚,眸色也瞬間變得冷凝起來,一把將折扇奪了過來,質問道,“這扇子……說!雲淺可是被踏雪山莊的人救走了!”

黑衣男子剛想開口,卻突然覺得自己仿佛被什麽東西纏住了脖子,他驚恐地抬起雙手,像是要極力解開纏在脖子上的桎梏似的。

夜明軒和朋祥狐疑地看著男子的動作,卻絲毫未見他脖子上究竟有什麽東西,可男子的臉越發的通紅,顯然是窒息所致。

見狀,朋祥第一反應便是將夜明軒護在了身後,手握長劍,橫在身前,眼神警惕地盯著男子的一舉一動。

然而沒多久,這男子的脖子上便露出一道極為纖細的血痕,與此同時,一道血流瞬間從男子的脖頸處噴了出來,錯不及防的噴到了朋祥和夜明軒的身上。在他們二人震驚的同時,男子倒在了地上,一雙瞪大的雙眼,詮釋了“死不瞑目”這個詞,他的雙手還捂在自己脖子上,卻不知他的脖子竟如此詭異的險些斷掉了……

夜明軒震驚地倒吸了一口冷氣,手狠狠地握緊了折扇,咬牙切齒地嘶吼道,“姬無情!你竟敢如此挑釁本皇子!哼!本皇子定要踏雪山莊付出慘痛地代價!雲淺,本皇子也著實想不到,你竟有這般大的本事!你的命竟然也這般的硬!不過,本皇子不著急,等本皇子殺了南宮玉蕭,殺了夜無殤,成為這北寧的君王後,再慢慢地折磨你!本皇子倒要看看,你的命究竟能硬到什麽程度!”

或許是因為夜明軒心底散發著濃鬱的恐慌,又或者是因為夜明軒此時此刻太過震怒,他的聲音頗為森冷,也有些尖銳,聽著尤為陰鷙,滲人骨髓般陰冷至極,使得朋祥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然而,朋祥的餘光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這具可怖的屍體,猛地想到了什麽,緊張地衝到門口,警惕地四下裏審視了一番後,才舒了一口氣,重新回到了夜明軒身邊。

“殿下,方才屬下大概查看了一番,並未在察覺附近有人埋伏。踏雪山莊的人也是不容小覷的,畢竟是與斷腸穀和隱宗並列的三大門派之一。今日之事,恐是姬無情的一番挑釁,又或許是他的一種暗示。此人乃是殿下派去前往刺殺南宮玉蕭的人,為何單單隻有他回來了?其餘人卻毫無蹤跡?如此說來,怕是已經被姬無情滅了口了……”

不等朋祥說完,夜明軒便冷冷地打斷了他的話,燃著熊熊怒火,交織著濃鬱地恨意的雙眸,死死地盯著地上那具枉死的屍體,道,“你說的莫不是一堆廢話!本皇子豈會不知,其餘的那些人已然命喪黃泉了!”

話落,夜明軒將手中的折扇舉在手中,目光陰鷙,“本皇子怎麽也沒想到,踏雪山莊會趟入這趟渾水之中!如今夜無殤既已蘇醒過來,勢必會加強戒備,一時之間並無動手的最佳時機。傳令下去,東城關那邊盡管動手,本皇子要盡快聽到東城關開戰的消息,好為後麵的大計做充足的準備。”

朋祥點了點頭,說道,“殿下放心,東城關那邊已經準備妥當了,隻等殿下一聲令下就是。隻是,再過一日,南宮玉蕭他們便會抵達營洲了,倘若到了營洲,怕是更沒有好機會動手了。”

“哦?豈會沒有機會?眼下不正好有一個絕佳的機會嗎?”夜明軒說著,唇角勾起一抹奸詐的冷笑。

然而,朋祥卻很是不解,頗為疑惑的看著夜明軒。

夜明軒冷冷一笑,接著說道,“齊王妃墜落山崖,遍尋無果,然踏雪山莊給本皇子傳來信物,說齊王妃在他們手上。為保齊王妃安全,本皇子親自帶兵,前去踏雪山莊營救齊王妃。怎料遭遇雲將軍與小侯爺阻攔,發生爭執,混戰之際,南宮玉蕭死於雲將軍的劍下!”

好一番陰毒的計謀,隻可惜,他們絲毫沒有察覺,這一切都被書房房簷上靜靜坐著的一道雪白的身影全部聽見了。

勾唇冷笑,眸色中帶了一抹譏諷與玩味,隨後,這一道白色身影騰空而起,未曾留下絲毫痕跡,便消失不見,似乎她從未來過似的。

朋祥聽了夜明軒的話後,點了點頭,想起了什麽,問道,“殿下,因著齊王妃墜崖失蹤一事,皇後下了懿旨,將四王妃一家接入了宮中,殿下是否要想個法子,將四王妃接回府上?至於四側妃……屬下猜想,皇後命韓元調了一部分忠勇侯府的府兵前往盛寧將軍府,許是四側妃並未關在宮內的冷宮之中,而是被齊王妃囚禁在了盛寧將軍府內,殿下可要將四側妃救出來?”

夜明軒細細琢磨了一下朋祥的話,沉眸冷聲道,“杜思蕊眼下也沒了孩子,於本皇子而言,便失了用處。若是早先本皇子無法斷定杜澤恩對本皇子的忠心,那麽今時今日,本皇子倒不難斷定,杜思蕊果然是夜無殤安插在本皇子身邊的眼線。即使如此,她在何處並不重要。至於雲彤,她心中對雲淺的恨就是本皇子得以利用的最好的武器,著人嚴加探查盛寧將軍府,一旦查到下落,將人救出來。”